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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在看黎家的態度,黎家人自然不會不知,黎老先生知道這件事的第一時間就打了電話給黎父,劈頭蓋臉將他罵了一頓才解氣。
現在的書房里,黎老先生顯然還沒徹底消氣。
他端坐在沙發上,沉著臉對黎父道:“蔣懷康這件事情,要是我知道你有任何包庇的行為,第二天我就會帶著懷澄回老宅,以后沒有我的同意,你都不要出現在他眼前。”
黎老先生這番話,明著是對黎父說的,但是書房里的人都知道,他真正想訓斥的對象是另一個人。
“請您放心。”黎父垂眼道,“我們絕對不可能包庇他。”
“我不想聽你怎么說,我只看你怎么做。”
黎老先生手里的紫砂茶杯往實木桌上一放,發出沉悶的碰撞聲,他道,“蔣懷康膽子真是大得很,竟然敢大庭廣眾下抽刀子傷人,你們以前養了他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教他的?”
見坐在對面的兩人不答,黎老先生端起茶喝了一口,表情恢復了以往的平靜,抬眼看向黎母:“思安,我看著你長大,你小時候就把你當親生女兒看,你長大后嫁給知銘,我和你媽更是十分疼愛你,因為這些,即便是拿皮帶抽在知銘身上,我也沒對你說過半句重話。”
“但是今天,不論如何,我也需要與你說幾句。”黎老先生輕輕嘆了口氣,道:“蔣懷康這個孩子,我和你一樣,也是當做親孫子疼了十幾年的孩子,就算他父母做了那樣混賬不如的事情,但凡他自己拎得清,我們黎家人未來也絕對不會真正虧著他。”
“可是你也看到了那孩子的本性到底是個什么樣子,你可能覺得是把他送到蔣家的那半年讓他移了性子,甚至心里還覺得愧疚后悔不該將他送到蔣家,那為什么懷澄在蔣家生活了十幾年也沒有變成他那樣?爸活了這么多年,也見過許多不同的人,到老了知道一個道理,有些東西真的是骨子里剃不掉的,我知道你心底里一直覺得懷澄對蔣懷康有偏見,但是你摸著自己心口問問,你對他們倆有沒有偏心,你對懷澄有沒有偏見?”
與黎母說話時,黎老先生的語氣比起剛剛和黎父說話要溫和許多,但是卻讓黎母紅了眼。
見狀,黎老先生心里暗暗嘆了口氣,放緩聲音道:“當初爸爸就和你說過,懷澄心思通透,身邊的人對他懷著什么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出來,懷澄懷澄,當初我和你父親給他取這個名字時就告訴過你們兩人,這個孩子是少有的玲瓏心思,這樣一個孩子,不論是對你們還是對黎家和高家來說都絕對是幸事,但是心思細膩又細膩的好處,看得通透也有通透的壞處,好還全看你們如何待他。”
“你一直覺得懷澄不親近你,但是你看看懷欣和懷錦,懷澄是不是和他們親近多了,為什么懷澄愿意接納懷欣懷錦,甚至愿意為了一個同學不顧危險冒著暴雨下山求救,卻不愿意親近你,這個問題你自己需要好好反思。”
黎老先生說到這里,黎母已經捂住臉哽咽起來。
看著對面已經年近四十的兒子兒媳,黎老先生到底不忍心繼續訓斥,嘆了口氣道:“你們應該知道別人都在觀望我們黎家的態度,這件事情決定了不僅決定了蔣懷康以后在這個圈子里的位置,也決定了日后懷澄在他們心里的地位,一頭重另一頭就輕了,你們自己好好想想。”
黎父頷首,示意自己知道該如何做,黎母不發一言,已經淚流滿面。
黎懷澄不知道書房里發生了什么,他正在和江斯源打電話。
江斯源絮絮叨叨的把自己一天做的事情全部匯報了一遍還不夠,纏著黎懷澄要他也把今天做的事情都告訴他。
這樣一來一往的聊天,一聊就是一個多小時。
想到江斯源還沒有痊愈,黎懷澄打斷他道:“你現在身體還沒有好,需要多休息,我掛電話了,你早點睡。”
江斯源哼哼唧唧的不肯掛斷,又扯出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話題聊了起來,黎懷澄一說掛電話他就換話題,兩人從八點聊到十點,黎懷澄實在想不通江斯源哪里來的這么多精力這么多話。
說著說著就說到了初七和來福,電話那頭的江斯源說:“來福說它特別想初七,你能讓它們見一面嗎?”
“初七準備睡了,沒時間和來福見面,下次吧。”黎懷澄倚墻看著窗外,眼里流瀉出點點笑意。
“那來福真可憐。”江斯源低低沉沉的聲音傳來,“它今天晚上可能會想初七想得失眠了。”
黎懷澄眼里笑意更深,往床邊走去,坐下道:“剛好它白天睡得挺久的,晚上失眠也算是平衡了。”
說完,黎懷澄往枕頭上一靠,笑道:“明天還要上課,我準備睡覺了,你身體還沒好,也早點睡吧。”
“掛斷電話前我想告訴你一個秘密。”江斯源的聲音突然小了許多,就像是真的湊到他的耳邊說悄悄話一般,輕輕道:“不止來福想初七了,我也想你了,晚安。”
說完,不等黎懷澄反應,他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黎懷澄呼吸一滯,不知為何,突然有些擔心起江斯源的未來了。
華國和意國的風俗文化不同,比起意國女生的開放熱情,華國的女生更偏向于含蓄矜持,如果以后江斯源有了真正喜歡的人,恐怕很難相信江斯源的真情實意吧。
關燈閉眼的同時,黎懷澄為江斯源的未來嘆了口氣。
第二天一到學校,黎懷澄受到了同學們熱情的慰問,其中以周子猷為甚。
“你知不知道這幾天,你和園子不在,老張天天點我起來回答問題啊!”周子猷有氣無力的趴在黎懷澄桌上,拍著桌子道:“他一提問就下意識往這邊看,看不到你和園子就只能看到我了,看到我就特么喊我起來回答啊,我每天一上課就發抖,抖得我這幾天都瘦了幾斤。”
黎懷澄垂眼看書,毫不走心的敷衍道:“真是辛苦你了。”
周子猷哼哼一聲:“你知不知道這幾天你的桌上堆了多上東西,什么零食巧克力飲料,還有好多情書,這次你的英雄救美,成功俘獲了德明百分之八十女生的芳心,讓我早戀的幾率從零點幾降到了負數。”
黎懷澄終于有了反應,抬起眼疑惑道:“什么英雄救美?”
“苗渺和江斯源啊!”周子猷騰的坐直了身子,對黎懷澄擠了擠眼睛道,“你知道我昨天經過女廁所聽到什么嗎?”
“你沒事經過女廁所做什么?”黎懷澄表情淡淡,眼神卻帶著探究。
周子猷可疑的紅了耳尖,心虛的加大音量道,“我從去操場走東邊樓梯,不經過女廁所難道經過男廁所啊?還有你到底想不想知道那些女生說什么了。”
黎懷澄彎著眼搖頭:“我只想讓你轉過頭,讓我可以好好看書。”
“我聽到有女生說,比起苗渺,你和園子更配。”周子猷絲毫不在乎黎懷澄冷淡的態度,說完后笑了起來,“你說她們腦子里都在想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黎懷澄抿唇一笑,勾勾手指示意周子猷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對他道:“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剛剛上課已經響了,老周正在向你走來。”
周子猷身子一僵,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聽到身后班主任的聲音:“周子猷同學這么高興,看來昨天上課沒解出來的那道題現在應該已經學會了,剛好上臺來向同學們演示一遍,教教還不會做的同學,如果做不出來就給大家說一下你為什么打了上課鈴了還這么高興,讓同學們一起分享分享你的喜悅。”
*
一晃又是幾個月,蔣懷康傷人事件終于算是塵埃落定。
那家人起訴撤訴折騰許久,最終還是放棄了對蔣懷康的上訴,選擇了庭外和解,并且只向黎家要求了一筆十分合理的醫藥費。
黎父從手機那頭的助理口中得知這個消息時,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如同他最初預料的一般,蔣懷康在得知黎家不會干涉這件事后,果然幕后的人打了電話,然而電話那頭是一個國外的號碼,追蹤過去卻什么都查不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