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黎懷澄心里的驚愕還未平復,面上卻沒有露出端倪,對黎母道:“我已經和爺爺說了,不會和他回老宅。”
黎母聞言如負重擔,在沒有得到準確答復前,她一直無法放松緊繃的神經,生怕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兒子一轉眼又要離開。
“那就好那就好。”黎母連說了兩次那就好后才緩過神,不想再提起這件事,轉而說道:“媽媽已經幫你找了家教,下午就會來給你補習。”
黎懷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道謝:“我知道了,謝謝媽媽。”
與此同時,黎懷康就已經坐上了去宜市的飛機。
想到接下來要面對的事情,黎懷康坐立難安,瞄見身旁一直保持著公式化態度的男人,不由想到之前父親的下屬來,他們無不是對他噓寒問暖關愛有加,
回來這幾天,他已經體會到了身份變換的落差,更是對以后可能遇到的事情做足了心理準備,只是他沒想到,去蔣家的這天會來的這么快 ,更沒想到父母竟然只是派了一個秘書陪他去沙市,可見他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已經岌岌可危。
腦海里思緒紛雜,越想越煩躁,黎懷康霍然起身,不愿意再坐在這里。
“康少爺,您有什么事情嗎?”
見黎懷康起身,坐在外側的秘書問道。
秘書話落,黎懷康攥緊了拳,心里滿是諷意。
呵,康少爺,黎懷澄回來,他就從二少爺變成了康少爺,從黎家正經的小少爺變成了占據黎懷澄身份的冒牌貨,這些人可真是現實不已。
“若是沒事您就坐下吧。”秘書說,“飛機馬上就要降落了,等會……”
秘書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黎懷康忍無可忍,在黎家人面前他必須忍耐,難道在一個給黎家打工的下屬面前他也需要忍耐嗎?
“你以為你是誰?你有資格管我干什么嗎?”黎懷康這幾天一直強忍著的怨憤終于爆發,他低吼道:“我現在不是黎家二少爺了,你們很開心嗎?幸災樂禍嗎?想要落井下石嗎?我告訴你!就算我黎懷康不是爸媽親生的,我也是黎家的少爺,比起你們這些東西不知道要高貴多少,你看清自己的身份再和我說話!”
黎懷康突然的爆發讓秘書很是莫名,聽清楚他的話臉上浮現幾絲慍怒之色,本來他還覺得黎懷康可憐,所以才會在誰也不愿意接這個燙手的山芋的時候接下了送他回沙市的任務,沒想到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算是知道那些同事為什么一說起黎懷康就搖頭了。
這樣想著,秘書臉上的嘲諷之意也不再遮掩,他冷冷道:“康少爺,我想真正需要看清身份的應該是您吧?”
說完,秘書不再理會黎懷康,他閉上眼靠在了椅背上,懶得管黎懷康站起來是想要干什么了。
黎懷康被秘書的態度氣得渾身發抖,他長到十四歲,見到他的人不是恭恭敬敬的捧著哄著就是和藹有加,就算是這幾天,他也沒被人這樣冷言冷語的對待過!就連黎懷澄看不慣他也沒敢說過什么只能忍著,他一個小助理吃了熊心豹子膽像被辭退了才敢這么說他!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這么和我說話。”黎懷康氣得臉都扭曲起來,全然沒有了在黎家時怯懦可憐的模樣,他對秘書道:“你相不相信,等我回去我就讓爸爸炒了你!”
秘書眼皮都不掀,冷冷道:“我等著。”
如果黎懷康是黎總的親兒子,這句話還有一點威懾力,可是現在……秘書冷笑一聲,他可不相信黎總會為了一個冒牌兒子解雇他。
下了飛機之后,還需要從宜市坐車到沙市,本來的計劃是先在宜市休息一個晚上,第二天再搭乘這邊已經準備好的車去沙市,但是此刻秘書卻只想速戰速決,沒去已經訂好的酒店也不想浪費時間等這邊的車來接,直接在機場攔下一輛黑車便上了路。
黎懷康從來沒有坐過這么破的轎車,劣質皮革發出的味道與車廂里的汽油味混合在一起,還摻和著不知道哪里發出的油膩味道,顛簸中黎懷康感覺胃里翻江倒海,慘白著臉連腦袋都昏沉起來。
坐在副駕駛的秘書上車后就一直在閉目養神,沒有注意后座的情況,而跟著一起來的秘書助理就坐在黎懷康邊上,余光瞥見黎懷康的臉色后有些擔心。
不論如何,至少目前黎懷康還是黎家的少爺,這樣不管他的話若是日后被他記恨怎么辦?但是想到剛剛黎懷康和上司的爭吵,小助理心里權衡片刻后也默默閉上了眼,黎懷康日后會不會記得他還兩說,上司卻是實打實把握他命脈的。
道路越來越顛簸,黎懷康也更加難受,他看了眼裝作閉目養神的小助理,指甲攥進了掌心里,他從小身體就很好,連感冒發燒都很少,所以從來沒有如此難受過,今天的經歷算是人生頭一回。
想到這幾天經歷的事情,身體越來越難受,黎懷康眼眶紅了起來,抿著嘴任由指甲刺破掌心,心里一遍遍喃喃著:媽媽……
第21章
從宜市到沙市縣城經歷了將近三個多小時的車程,算上候機以及其他零碎時間,到達蔣家所在的小區時,已經晚上八點多將近九點了。
蔣家所在的小區不在市區,而是在靠近沙市的縣城,十分偏僻。
黎懷康路上因為難受一直沒心思看車外的風景,所以當他下車見到低矮的房屋以及連一張像樣的大門都沒有的小區時,沖擊力十分大。
他從來沒有到過如此貧窮的地方,一片連水泥都沒抹勻的空地連著著幾條臟亂狹窄的道路,道路旁邊的路燈沒有幾盞亮的,最可怕的是那些擠在一起的房子,小而窄的窗戶一個挨一個,仿佛每個人都擠在瓶子里,唯一的出口便是那扇充當瓶口的窗戶。
秘書見到黎懷康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當做沒看見道:“康少爺,最前面那個門進去,二樓就是您家了。”
秘書的話讓黎懷康回了神,他反過頭,赤紅著眼睛對秘書一字一句道:“誰說的那是我家?我家是慶市黎家!”
秘書不置可否,攤開一只手示意黎懷康先走。
黎懷康半天沒有抬腿,直到身旁的助理小心翼翼的提醒后,他才瞪他一眼向前走去。
黑峻峻的樓梯口在有人踏入的瞬間亮了起來,讓來人可以看清楚樓道的情形。
入眼便是墻壁上貼得密密麻麻的廣告,樓梯懸空的三角斜面下停放著幾架破舊的自行車,沿著臟得發黑的金屬材質樓梯扶手向上看去,可以看到狹小陰暗的樓梯間,宛若張牙舞爪的怪獸,走上去便會被吞之入腹。
黎懷康抿著嘴,無論如何也不愿意走進去。
秘書抱胸站在一旁并不催促,助理小心的看了一眼秘書,提醒黎懷康道:“康少爺,從這里上去,二樓便是蔣家。”
大概因為助理說的是蔣家而非黎懷康家,讓他心里的抵觸弱了些許,黎懷康告訴自己,他姓黎,這里只是蔣家,并不是他的家,他只是來這里一趟,馬上就會離開。
做好心理建設之后,黎懷康終于抬腿上樓。
站在一樓通往二樓的最后一層階梯上,黎懷康遲疑的看著兩張相對而立的鐵門,心里的排斥感像是要從喉間涌出,剛剛暈車反胃的眩暈感再次襲來,讓他只想迅速逃離這里。
助理見黎懷康站著不動,以為是因為他不知道哪邊才是他家,于是上前一步提示道:“康少爺,左邊這扇門就是您家。”
黎懷康猛然抬頭,因為病態而青白的臉上一雙不大的眼睛赤紅無比,在昏暗暈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可怖,他定定的看著助理,聲音似虛似沉:“這里不是我家。”
助理被他宛若已經失去理智的視線看得一個哆嗦,下意識往秘書身邊挪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