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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一片混亂,在混亂之中,早有將士沖向箭羽射出的方向,前去緝捕。水濱一側的灌林里,尋云息的手下迅速逮住一位弓手。聽他們在林中追趕的情景,似乎還有一位。
姒昊掙開任嘉的壓制,從地上站起,眾人都圍簇在他的身邊。鬲青然撿起箭,見到翠色的箭羽,他怒罵一聲,把箭一折兩段。
依齊辰放開對虞蘇的鉗制,兩人匆匆趕向姒昊。虞蘇驚魂未定,只覺心跳嗵嗵直跳,仿佛要跳出胸腔,一陣陣心悸。一陣劇痛驟然從心口傳遞,虞蘇瞪大了眼睛,他的身子緩緩向前傾倒。虞蘇在撲倒的過程中,手臉上有一份奇異的觸覺,那是女蘿絲掃掠過肌膚的觸覺。他的喉頭滑動,他來不及發出一聲,他伏在了地上。
姒昊站起身后,第一眼便是在人群里尋找虞蘇。他看到傾倒的摯愛,還有他后方芒草叢中的一個執弓奔逃的身影。
蘇!
姒昊喊不出聲來,他的心在那一刻停滯,周身人們的聲音,模樣都那么縹緲虛幻。他用力推開他們,他嘶吼著,他掙脫任嘉和鬲青然的攔抱,他發瘋般撲向虞蘇。
他身子趔趄,雙膝癱地,他站起來,搖搖晃晃走過去。他的蘇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無聲無息……
作者有話要說: 導演:魚酥受傷了,但不會傷及性命,大家放心。
昊總(呆滯,淚落)
第114章 兇手
壺從血淋淋的傷口中, 挖出一枚箭鏃, 在這個過程里, 虞蘇痛苦難受,發出悲鳴。他因為疼極而掙扎,但他的掙扎如此無力, 姒昊緊緊攥住他的手腕。傷痛和失血,早已讓他精疲力竭,他靠在姒昊懷里, 衣發為汗水滲透, 他意識模糊。
姒昊讓他的頭枕在自己肩上,用顫抖的手指摸著他的肩, 用低啞的聲音哄他:“不疼了,蘇, 不疼了……”在這心碎而溫柔至極的聲音下,虞蘇漸漸失去了意識, 他抓住姒昊衣服的手指松開,手臂無力垂下。姒昊拉起他的手,藏在被中, 他的動作如此溫柔, 單是看著都讓人悵然。
“蘇,好好睡一覺……”姒昊捧住虞蘇蒼白的臉龐,貼向自己的臉,他的臉龐冰冷,有淚痕。姒昊心疼地幫虞蘇擦拭淚跡, 他根本不在乎壺就在一旁。
過了好一會,姒昊抬起頭,他的臉上有一道淚跡,他哭過。他神情很鎮定,那一道淚痕,卻還濕潤著。姒昊稍稍抬頭,他看向虞蘇背上的傷,他本是那么剛毅的人,那處傷卻讓他感到心驚膽顫。虞蘇的衣衫腿到腰間,白皙的背上,在靠近后胛骨的位置,有一處觸目驚心的創口,還在流著血。
壺在虞蘇背后止血,上藥,動作相當諳熟。壺醫術高明,遠勝其他隨軍的醫師,當年姒昊中箭傷,也是被他救活。
從虞蘇背上取出的斷箭,箭頭被漆染成紅色。折斷的箭柄上,有翠綠色的箭羽。壺熟悉它,這是晉夷神弓手的紅鏃翠羽箭。
壺抬頭看姒昊,正對上他的眼睛,他在質問。光是看他模樣,就已知他心中萬般的不忍和心疼,壺說:“傷不重,他體弱昏迷,昏過去也好。”
醒著就太遭罪了。
上好藥后,壺在姒昊的協助下,為虞蘇包扎傷口。壺想他話少,帝昊的話語比他還少,頗反常,他默然,甚至有些呆滯。先前還看到帝昊的淚水,多不可思議。壺醫治過姒昊,他知道哪怕傷再重,再痛苦,姒昊也沒哭過。
壺纏好布條,嫻熟扎系,他說:“萬幸有犀皮甲的阻擋,沒射傷要害。”姒昊低頭幫虞蘇拉衣服,他將染血的衫子緩緩拉起,直到遮掩虞蘇的背。他為他收攏衣領,系綁衣帶,他動作如此專注,他像似沒在聽壺說話。
“帝昊,我人就在外頭。晚上蘇卿要是發燒了,喊我一聲,我就進來。”寡言的壺,沒想到有天,他得主動說話,而且聽者仿佛置若罔聞。
聽人說,蘇卿在莫濱中箭,帝昊的模樣相當嚇人,像頭震怒而悲慟的猛獸。當時任誰都不敢挨近,眾人只敢遠遠看他抱住蘇卿,跪坐在地上。
壺老早知道他們間有私情,聽到這樣的傳聞,倒不感到意外。
背起藥箱,壺準備離開,幫蘇卿療過傷,暫時也沒他什么事。壺走至門口,突然聽到身后幽幽傳來一聲:“你留在這里。”
帝昊的要求,壺不能不聽從,他默默走到房間的角落,將藥箱擱下。壺就這么坐在角落里,手搭著藥箱,時不時瞅兩眼榻上的蘇卿和帝昊。
這里是帝昊的寢室,壺聽聞他們兩人吃住一起,想來,這里也是蘇卿的寢室。
壺挑選的角落,離木塌遠,不至于讓自己不自在。
姒昊輕輕扶著虞蘇臥榻,他為他拉被,看護。他守在榻邊,像尊土偶像般,一動不動。
從白日到黃昏,他一步也沒離開過木塌。
黃昏,門外的侍衛通報,尋云息求見。姒昊正在為虞蘇擦汗,他手里拿著濕巾,說道:“讓他進來。”
尋云息匆匆進來,躬身在榻旁稟報:“帝昊,我審訊了晉夷弓手,招供他們只有兩人,并沒有第三人。”
姒昊撫摸虞蘇的臉龐,他的眉頭微皺,他在發燒,很不舒服。怎能想象到,清早還和自己笑語的人,黃昏竟會躺在榻上,負傷昏迷,不省人事。
“第三位弓手,你還沒抓到?”姒昊沒有回過頭來,他聲音冰冷。
“在莫濱搜索未果,被他逃脫。他逃走的方向是營地,他不大像是晉夷派出的弓兵。”尋云息也是斗膽,他認為射傷虞蘇的兇手,就在自己人里邊。
“追捕時,你們射傷了他嗎?”姒昊的言語沒有任何起伏。
尋云息回道:“是屬下一位士兵射傷了他,在莫濱找到一枚沾血的箭,應該就是他拔下的箭。”
姒昊抬起頭來,他的眼神冷厲,像刀子般,他冷冷道:“你要找出弓手,在今早參與莫濱祭祀的洛姒族里邊找。”
“是,屬下這就去執行!”尋云息所需的,也不過是一個授意。洛姒族是帝昊的族屬,這些人可不好招惹。
聽著尋云息的腳步聲離去,另有熟悉的腳步聲前來,姒昊不必回頭,也知道是誰。他將巾布放進水盆里,翟洗,擰干,那人已走到他身邊,說道:“如果真不是晉夷所為,試圖殺害蘇卿的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任嘉進出姒昊的居所,不用護衛通報,他進來時,正好聽到尋云息跟姒昊的對話。
姒昊抬眼,語氣森冷:“嘉,我不在乎他們出于什么目的。”
任嘉從他的口吻里,聽到了殺意,他不驚訝于姒昊想殺人。朝木塌上探看,看到躺在上頭的虞蘇,因為傷在背部,他側臥。他病得失去意識,讓他保持側臥姿勢的,無疑是守在他身邊的人。
“他們,阿昊,你覺得不是一個人?”任嘉很驚訝。
姒昊將巾布搭在木盆沿上,他低頭凝視睡得并不安穩的虞蘇,他用食指腹,輕輕蹭了下他眉頭。他想撫平他的痛苦,雖然這不能夠,他的蘇正在受苦。
“我與他吃住一起,便是為了提防。”姒昊做了不少防范,他除去身邊這些親信,外人他一個不信。“我不會立帝妃,有些人恐怕是將此事責怪在蘇身上。”姒昊清楚,他們的關系,已為外人知道。
“他們應該對我動手,怎會以為殺害蘇,我不會深究?”姒昊言語陰冷。
任嘉默然,他和姒昊從小一起長大,他知道這位好兄弟的能耐。一旦他決定去做點什么事,他總能做到。任嘉嗅到了血雨腥風的氣息,他搖了搖頭:“怕是想和你聯姻的人,遭拒后,懷恨在心。”
熟悉姒昊的人,會知道蘇卿在復國之事上的功勞,沒人比他更有資格成為姒昊的卿臣。蘇卿為人親和,深得人們愛戴,他不會樹立敵人。真有人恨不得殺死蘇卿,那必是出于見不得人的私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