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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昊在昆烏戈家見到的正是扈人商隊的領隊,他前去拜見昆烏戈,也是游說他。他請昆烏戈幫忙促成“交易”帝子的事,會給他好處。昆烏戈沒說要幫忙,也沒說不幫忙。他將人招待,只告知戎首不在,他做不了主。
從昨日開始,晉夷使者便就入住白屋,受到昆鉞的熱情款待。扈人領隊在昆烏戈這邊使力,晉夷使者也沒閑著,對昆鉞一再利誘,慫恿。
夜深,姒昊和虞蘇將行囊收拾好,堆放在屋中角落,只待凌晨出行裝備。
姒昊讓虞蘇去睡一會,凌晨他會喚他。虞蘇躺在姒昊懷里,想讓自己入睡,卻毫無睡意。兩人在昏暗中擁抱在一起,誰也沒睡著,都留心傾聽屋外的聲音。
他們的小屋孤零零一棟,四周沒居民,萬籟寂靜。
夜深,早按捺不住的昆鉞,召集騎兵,準備捕抓事宜。白屋外,火把熊熊,人馬聚集。昆極睡眠淺薄,被吵醒來,他往窗外一探,便知昆鉞意圖。他連忙派親信通報昆烏戈,昆鉞要捕捉帝子。
離白屋只有幾步之遙的一棟豪宅里,昆烏戈這夜仿佛有預感,他輾轉反側,沒有睡下。得仆人通報,見得昆極親信,獲知姒昊危險。昆烏戈當機立斷,喚老奴駕車,載著他,火急火燎,前往城東。
馬車馳騁而去,消失于濃濃夜色。沒多久,一隊騎兵,在昆鉞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奔出東門。
作者有話要說: 昊總:小蘇,這是我送你的蘭博基尼,還喜歡嗎?
魚酥:喜歡!
導演:放心,不會有事的。
————
帝邑大巫:聽說有人想打屎我,來啊,我在帝邑等你們。
(于是她被憤怒的昊總魚酥親友一頓暴揍。)
第90章 羽山龍
趴在姒昊胸口, 聽著他的呼吸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 虞蘇的眼睛閉起,終于感到一絲困意。這靜謐的夜,像一座黑暗的森林, 把危險藏匿,只在月光下綻露它的幽靜和美好。
姒昊的眼睛一直睜著,他沒有合過眼, 這一夜, 他的腦中不時出現一些人的臉龐。落羽丘醫治他的壺,渡他過任水的姚營, 蒸面果子的虞母,桑城重逢的子蠶。還有幾張兇惡的面孔, 這些面孔快速的閃現,最終定格在角山營地, 篝火之下的一張兇惡的血臉,那是追殺他的晉夷神弓手死后的模樣。
神弓手幾乎殺了自己,差那么一點點。姒昊抬動一下曾經受傷的肩膀, 一陣疼痛傳來。這只是一種幻覺, 這處陳舊的傷痕,早已愈合。
姒昊爬起身,他動彈身子,虞蘇跟著起來,問他:“阿昊, 要走了嗎?”姒昊將被子拉去蓋上虞蘇的肩膀,回道:“早些走,我去馬舍備馬。”
姒昊披上斗篷,離開前,不忘捎上長矛。虞蘇下炕,將火塘的火升起,把湯溫一溫,秋夜寒冷。陶鬲放在火上,蓋上蓋子,虞蘇攬著外衣,往院子里去。
他去馬舍找姒昊,見馬車已經備好在一旁,姒昊在給大白綁馬鞍。虞蘇將馬車架出馬舍,停放在院中,就進屋去搬東西,紛紛往馬車上放。
姒昊拉大白出來,將他的長矛,戎刀捆在大白身上。忙完自個的事,姒昊去虞蘇那兒幫忙,吩咐他:“不必帶太多東西,到羽山下要棄車。”
虞蘇一手提著一籃禽蛋,一手攬一包烙餅,笑說:“食物多帶些。”他將東西往馬車上擱,發現大黑已經跳上車,以示自己也是旅程的必需品。虞蘇拍了下它的頭,吩咐它不許偷吃,轉身又回屋去。
姒昊進屋,將弓箭挎在背上,這將是他隨身攜帶的一件武器。騎馬時,為保持身體平衡,不能空出手,要不他執長矛更得心應手。
“阿昊,過來喝碗湯。”虞蘇在屋中喊。喝碗熱湯,暖暖身體,以便出行。
姒昊背對虞蘇佇立院中,他朝前方眺望,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將他吸引,以致他沒有回應虞蘇。凌晨的林風,刮過臉龐,冰冷的像鋒利的葉沿,在那黑漆之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暗涌,什么聲音在無聲嘶喊。
“阿昊?”虞蘇來到身邊,不解詢問。
一陣悶悶的聲響,在遙遠之處,也許是遠山的悶雷聲,也許只是風聲。姒昊側耳傾聽,黑暗之中,他的聽覺顯得特別靈敏,他覺得都不是,這聲音在靠近。
“阿昊,有光在動!”虞蘇看到山坡下一團飄動的光,像只帶光的小蟲。它在逐漸挨近,那是一輛馬車,月光照在它紅色的蓋弓帽上!虞蘇大驚,驚呼:“是馬車!”
“小蘇,快上車去。”姒昊言語冷靜。
虞蘇立即爬上馬車,用馬策驅趕馬兒,馬車緩緩移動。這時虞蘇終于聽到一陣急切的聲響,他驚愕抬頭,見到那輛狂奔的馬車后面,是一支騎兵隊!
他們已逼近,移動速度非常快,月光照在騎兵隊的武器上,明晃晃。虞蘇甚至辨認出馬車是昆烏戈的馬車,昆烏戈在車上動作很詭異,火把照亮他驚慌,焦慮的臉龐。
這一看,使得虞蘇的動作一滯,他聽到姒昊喊他:“小蘇,快走,往昆湖落葉林去!”虞蘇回頭去看姒昊,他已經騎馬出院門。
虞蘇慌慌張張趕馬車,將馬車驅趕出院子,他意識到姒昊沒跟上,他大聲喊:“阿昊,他們要來了!”此時的虞蘇,心急如焚,姒昊顯得很平靜,他騎馬留在后方,沒有動彈。
“兩人一起跑不掉,你先走,我會去找你!”姒昊朝虞蘇吼叫,嘚嘚嘚嘚的馬蹄聲在黑夜里像雷鳴一樣。
“一起走!”虞蘇急得大叫,他不要將姒昊留下。
“你能活,我才能活,快走。”馬背上的姒昊,他咬牙切齒說出這一句話,他用手猛推虞蘇的馬車。
昆烏戈的神態,像似在大叫著什么,瞬間,馬車被騎兵追上,騎兵并沒去攔阻他,他們像洪水般涌向姒昊和虞蘇和小屋。
“駕!”虞蘇用馬策鞭打馬兒,馬兒吃疼,撒腿狂奔,馬車馳騁而去。
淚水從虞蘇眼角滑落,隨即又被風干,秋夜的風打在臉上,像刀子般。馬車一頭沖進夜幕,發瘋般地向西奔逃,直到馬蹄聲遠去,消匿,他耳邊只有風聲呼嘯。
姒昊騎著大白,等馬隊挨近,讓他們能看到自己,畢竟黑夜里,視線沒那么好。他捏緊馬韁,心中鎮定,月光下的白馬,還是比較明顯的。
跑在最前面的是兩騎,他們即將登上山坡,月光映亮他們臉龐,姒昊只是一眼,便就認出了戎山鳩和昆鉞。
姒昊勒扯韁繩,喝道:“大白,跑!”
大白躍身嘶鳴,撒腿狂奔,像一顆劃像夜空的流星。它沖向東面的林地,身后是緊追不舍的騎兵隊。
見到騎兵隊跟上來,姒昊嘴角扯過一絲笑意,他很高興他們全都跟來。往西而去的虞蘇,他駕馭馬車行動能力不及騎馬,如果他們發現并追趕虞蘇,他將無法逃脫。
東面的林地,姒昊很熟悉,他和大白在里邊快速地穿行。天空一輪圓月,月光皚潔,照進秋日光禿禿的樹林里。姒昊無需回頭去看,也知道騎兵隊在后頭,急促的馬蹄聲,齊齊嘈嘈人語聲,在凌晨的林子里分外響亮。
姒昊逃出林地,突然蹚過河水,馬蹄急速踏水,水花飛濺,沾濕他的下裳,靴子。
秋水寒,馬蹄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