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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虞父賞識,我不便當護衛。”姒昊躬身致歉。
虞父擺了下手,心中已作罷,他瞧得出來,姒昊不想引人注意。姒昊這種性情,他很欣賞,謹慎內斂的人,不會惹禍。
這個清早,姒昊和虞父切磋一番,便就離開虞城,返回姚屯。
兩日后,他會再次過來虞城,并且帶上大白和大黑,他得來虞城住段時間。北區的壕溝要清淤泥,他會參加勞作,跟著虞父去干運淤泥的苦力活,聽說虞蘇的兄長虞昔也會去。虞父鍛煉人的方式,有點特別,當然還得虞父瞧得上,才會被他拉去。
姒昊走后的第二日清早,虞蘇和母親在城南的田地里翻土播種。刀耕火種,一把火燎盡田中的野草,虞蘇拿骨耜挖土,虞母拿木耒耙土,母子倆在田間勞作。
臨近午時,虞蘇到田堤上歇息,倒水飲用。一碗水入腹,抹汗抬頭,瞅見前方一支熟悉的隊伍往虞城方向走來,正是邰東和奴仆的隊伍。令人驚喜的是,邰東身邊還有位懷抱嬰兒的婦人,她是虞蘇的姐姐虞雨。
作者有話要說: 路人甲:聽說搞基可能會被人欺凌。
昊總(挎弓執矛):哦。
第65章 夜訪隔壁
北區的環壕截流清淤, 勞作的人們要么跳入壕中掘泥土, 要么在環壕外吊土, 運土。虞父帶著虞蘇和大兒子虞昔,及姒昊在橋區干活,一同勞作的還有風川父子。最辛苦的活由風川和姒昊去做, 他們負責運土,虞父和虞昔在壕溝里挖掘,虞蘇在壕溝上吊土。
木轆轤轉動, 一筐土被吊上來, 虞蘇拽住繩,將它固定, 再過去把掛在木架上的竹筐解下,搬到一旁去。他站起身, 用袖子擦汗,看向身后, 工地上忙碌的人群穿梭,沒找到推運土車的風川和姒昊。
運土很辛苦,讓虞蘇跑三四個來回, 他能累趴。姒昊和風川體能好, 從午時忙到現在日頭快偏西了,也沒怎么休息過。
風川的妻子朱云遞來一碗水,遞到虞蘇跟前,說道:“小蘇,喝口水。”虞蘇接過, 咕咕喝下,一碗草葉子熬的清湯,虞蘇覺得相當甘美。他流了不少汗,衣服粘在身上,臉上也有汗痕,本來一張漂亮的臉,變得臟兮兮。
壕溝里的虞父和虞昔都停下歇息,風夕遞水給她父親風葵,不忘倒一碗給虞父。虞父看著風家這個漂亮,勤快的女兒,再去瞥一眼在上頭擦汗的虞蘇,幾不可聞地嘆息。
虞母很喜歡風夕,后來風川搬去城東住,風夕也不來家里玩了。現而今,這個“未來”兒媳,是沒影了。
前方,風川和姒昊返回,兩人都像泥人一般,頭發衣服都是泥,又摻雜汗水,相當狼狽。風夕抬頭,偷偷打量姒昊。饒是他一身臟污,他的眉宇英氣,目光明亮如星,仍很吸引人。成年禮那日,在神木地帶,風夕留意到虞蘇溜走的身影,知道他前去的方向是白林子,他去見誰,和誰有約,不難猜。
那些以往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在那一刻都想明白了。
“阿川,擦擦臉。”朱云拿濕巾幫風川擦臉。
虞蘇自然不能像朱云那樣,當眾幫姒昊擦臉,他走到姒昊身邊低語,讓他歇會兒。姒昊坐下歇息,虞蘇拿碗倒水,端給姒昊喝。看他臉龐滴落大顆的汗水,虞蘇心疼他,無奈不能抬袖幫他拭汗。姒昊邊喝水邊端詳虞蘇的手指,他雙手沾泥,虎口有一處血跡。
拽動粗實的麻繩,蹭傷了手,留下一道傷口。虞蘇怕疼,但會忍疼,如果不是姒昊留意,根本不會知道他受傷。姒昊低聲問:“疼嗎?”
虞蘇搖頭,把手藏起來,小聲說:“不疼。”
他們兩人沒有親昵的舉止,沒有像風川朱云那樣你儂我儂,可還是看得風夕不忍直視。
看到他們在一起,就會不由自主,想起花草坡的虞正和風羽。風夕臉紅扭頭,覺得自己真不該胡思亂想。自從知道虞蘇和白林子獵人是情人,風夕對他的那些念頭,都已湮滅。
虞昔從壕溝里爬出,朝弟弟和他的朋友投去一眼,想兩人關系真好。虞昔為人老實,想得少,沒覺得他們倆有什么不對。之前虞昔和虞蘇一起吊土,姒昊拉木車過來裝土,他見姒昊力氣大,體格強健,還問虞蘇:“我看他力氣真大,能干活,娶妻了沒有?”虞蘇搖頭,說還沒有,沒敢告訴兄長他和姒昊的關系。他們兄弟倆年齡差得大,虞昔結婚后又搬到城南去住,所以關系有些疏遠。
“不早了,東西收一收,回家吧。”虞父從壕溝里跳出,打量偏西的太陽。
眾人積極響應,各自去收工具,準備歸家。辛苦一日,饑腸轆轆不說,肩疼腿酸,精疲力竭。
虞蘇到木橋邊收拾竹筐和畚箕,聽得有人喚他,他抬起頭一看,竟是虞戍北。虞戍北帶著兩位侍衛,站在木橋上,顯然是來察看北區的清淤行動。
虞戍北和他父親虞君不同,他平易近人,虞人常常能看到他出現在宮城外,人人都知道他。
虞蘇對他行禮,喚道:“戍北公子。”
“免禮,小蘇勞作一日,累壞了吧。你們負責哪一段?”向來端莊的虞蘇,一身臟污,尤其他那張白皙,清秀的臉龐,成了張花臉。虞戍北挺喜歡虞蘇,身邊一群泥人,他沒主動問誰,他特意和虞蘇交談。
“回公子,在那里。”虞蘇轉身,指向一旁。四周人群穿行,經由虞蘇的指示,虞戍北這才認出虞父和風葵來。
擅長記人的虞戍北,還在虞父身邊發現一個特別的身影——姚屯獵人姚蒿。他會來參與虞城的公共事倒是挺意外,看來他和虞蘇一家關系緊密。
虞戍北詢問:“小蘇,你和姚蒿認識?”
“我們認識很久了,他今天被我阿父喊來幫忙。”虞蘇不解姒昊已成泥人,戍北公子是怎么一眼認出來,心里有疑惑有遲疑,還是自若地去回答。
虞戍北朝姒昊再次投去一眼,他發現姒昊也在看他和虞蘇。此時虞父等一群人,都朝虞戍北走來,紛紛跟他打招呼。虞戍北在虞城人的心中,聲望挺高。
從虞戍北出現在北橋,姒昊就留意到他,這位虞君之子穿著整潔華美的衣物,和他們這群灰撲撲在壕溝干活的人截然不同。姒昊發現虞戍北對身邊的人們沒有興趣,獨獨虞蘇走過去,他就喊住了他。從他和虞蘇交談的神態表情來看,虞戍北挺喜歡他。姒昊也聽說過,虞戍北讓虞蘇成年后,到宮廷聽差的事。
辭別虞戍北,離開北橋,大伙分開數路,各自歸家。虞父帶著虞蘇和姒昊,返回北區的家。
家中虞母已經燒好飯菜,虞雨背著個娃娃也在堂前幫忙。邰東去任地販陶,將虞雨和小兒子留在娘家,等他販陶歸來,再帶妻兒一起回家。
三個人沖洗換衣,到堂上吃晚飯,一家人聚在一起,悠然閑談。
一天前,虞雨第一次見到姒昊,她對姒昊的存在感到驚詫。弟弟這個朋友高大英俊,長得亮眼,聽邰東說,他本是任人,為避難才來虞地。這人初看起來是凌厲,令人畏懼,可他也會笑,也會溫柔待人,當然主要是對待虞蘇。
這種異樣感,虞雨直到問了虞母才解惑。原來,這人是小蘇的幽會對象。
小弟的眼光無疑很好,也很高,只是這人再優秀,他也是個男子。在短暫的震驚過后,虞雨沒怎么掙扎,便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虞雨對姒昊很好奇,她觀察他吃飯,聽他和家人交談,看他和虞蘇低語。這人言談舉止像個有身份教養的人,不同一般。聽邰東說他在任地是個貴族,不過他不高傲,對她的家人很親和,看得出相處得不錯。
飯后,虞蘇在堂上幫忙收拾餐具,虞雨找個機會問虞蘇,她性子豪邁,當面就問:“小弟,你們去過花草坡了?”
聽到姐姐這話,虞蘇手里的木勺都掉地了。他蹲地撿木勺,磨磨蹭蹭,低著頭,他實在有點意外,姐姐怎么一下子就知道了。
“阿姊還以為你會娶風夕呢。”虞雨小小嘆息,不過她也沒覺得小弟一定要怎樣,不能怎樣,他已成年。
虞蘇捏著木勺,站起身,他還是低著頭,覺得不好意思。姐姐知道他和姒昊是情人,姐夫邰東很快也會知道的。
虞雨看他拘謹,不安,輕輕拍他肩膀:“沒事,阿姊也就隨口說說,我看他人不錯,連阿父都很賞識他。”畢竟,在虞雨認知里,要是有男子敢把弟弟拐去花草坡,非得被父親痛毆一頓不可,哪有可能相處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