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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姒昊冷語。他被攔阻,心里不高興,他急著去見虞蘇。
見獵人被攔下,虞若和其他女伴們一起過來。除去虞若,她們都圍著姒昊,有的問白馬從哪來來,有的問在哪狩獵,有的問姒昊名字。姒昊愛答不理,顯得相當不耐煩。虞若靜靜地聽,靜靜地看著,她發現這個獵人,甚至沒有朝她身上投過一眼。
女伴們興趣索然,她們回到虞若身旁,就在這時,她們看到朝她們趕來的一人一犬。虞圓眼尖,一眼認出虞蘇,她揮手喊:“小蘇!”
虞蘇很心急,他擔心姒昊被盤問來歷,除去這份擔心,還有一份不安,女孩們喜歡他。他第一次見到姒昊被女孩們圍簇的情景,他不喜歡這樣。
見到女孩中有虞圓,虞蘇對她點了下頭。他走到姒昊身旁,一眼就看到姒昊左手上的傷,他很擔心,但沒有表現出來。
自己的出現,吸引眾人的目光,也引來虞若的注意。虞蘇是認識虞若的,雖然只是童年相處過,但模樣還能辨認。虞蘇過去向虞若行禮,他本來沒有直視她,抬起頭,對上她的笑容,才將她端詳。
虞蘇一時看得失神,她美極了,如果紫湖有神靈的話,那必然是位女神,儀貌大概如虞若這般。虞蘇還不曾見過一個人可以這么漂亮。她渾身上下無處不美,無論是她烏黑的發,她勻稱的身材,她的紫袍,她腰間墜的玉飾,她含笑的神態。
“你是虞蘇?”虞若也在端詳這個童年的玩伴,身為少年,他很精致,也很清秀。
“是。”虞蘇恭敬地低頭。
“小蘇,你怎么在這里。”虞圓扯虞蘇袖子,她實在沒想到會在紫湖畔遇到他。
“我……出來採凍菇。”虞蘇將籃子一抬,滿滿一籃的冬菇。
虞圓墊腳尖,挨靠虞蘇耳語:“白林子獵人好可怕,他真是你朋友嗎?”虞蘇去看姒昊,他見姒昊神色冷峻,也正在看他。虞蘇對虞圓低語:“他不可怕,不用害怕。”
聽到這句話,虞圓搖搖頭,她還是覺得他很危險,看自己的眼睛,像看那些要被矛戳死的野鹿般兇惡。虞圓溜回女伴身邊,她的女伴們正跟隨虞若離去。
虞若上船,女伴們也紛紛上船,船夫忙碌起來,劃動船槳。
今日乘船觀看雪景,抵達紫藤林附近,虞若見這里景色好,沙地干凈,將船停泊,下來走走。不想遇到白林子獵人,還有虞蘇。
虞若是虞君之女,身份非同一般,年紀不大,但懂得該如何行事。她認識虞蘇,知道他是虞城營衛之子,所以和他交談。她不認識姒昊,對于這個陌生之人,她沒有貿然接近,因為這有失身份。
虞蘇坐在姒昊身旁,目送虞君女兒的華美大船蕩去。他回頭去看姒昊,執住姒昊受傷的手,神色黯然。
“傷口很淺,草藥敷一下就好。”姒昊安撫虞蘇。
虞蘇解開包扎手掌的布條,小心地察看傷口,發現確實如姒昊所說,傷口很淺,他才放心,低語:“疼不疼。”姒昊瞅眼湖面的船,看它還在附近蕩著,船上的女孩們都在往他們這邊看,他說:“無事,你別擔心。”
虞蘇將布條重新纏上,想等回去用清水洗下傷口,再好好包扎一番。他見姒昊目光看著湖面的船,他也往船上望,虞若和虞圓及其他女孩,似乎都在看他們,虞蘇被看得不安。
“穿紫衣的個女子,是虞君的女兒?”姒昊淡然問道。
“嗯,是的,她叫虞若。”虞蘇回道。心想她長得真美,小時候沒發覺她這么漂亮,不過那時大家都小。姒昊也覺得她很美吧,虞蘇想。
“穿紅衣那人呢?”姒昊看到她很虞蘇很親昵。女孩長得挺可愛,大眼睛,皮膚白皙,就是有點胖。
“她是虞圓,虞允的妹妹。”虞蘇微笑,想起虞圓說姒昊很可怕,可是他明明是個很溫柔的人。
“她和你很要好?”姒昊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變化。
“以前常在一起玩。”
“哦,她喜歡你?”
“啊?”
虞蘇恍然姒昊的意思,他見大船已遠去,他抬手擦拭姒昊臉龐上的血跡,來回蹭好幾下,才蹭掉血跡,他喃語:“那些女孩子們喜歡你。”
姒昊拉住虞蘇的手,將他的手掌展開,看著他拇指上的血污,他平淡說:“回去吧。”
那些女孩子相當呱噪,姒昊覺得她們鬧心,唯獨那位虞君之女,端雅疏遠,沒過來參合。常聞虞城出美人,對于虞若,姒昊只看了一眼,覺得確實貌美。
他能欣賞美,覺得她長得漂亮,也僅是如此而已。
大船悠悠蕩去,虞若的目光落在荒涼的紫藤林,有一剎那,紫藤花綻放,眼花繚亂,滿目紫紅。她定神一看,只是一個幻影,心里卻有種說不出的異樣感。
她喜歡紫湖,也喜歡紫藤林,因為她小時候在這里遇見一頭白鹿,她被大巫預言將成為帝妃。她知道成為帝妃,需嫁予帝邦的君王,所以這個預言,縹緲無影,但不妨礙她喜歡來這里。
她的族中有白鹿的傳說,她擁有傳說中的美貌,所差的不過是一位傳說中的夫君。
虞若的目光落在沙地上,那兩個年輕人身上。他們坐在一起,顯然很親近,他們中的一人,她認識,而另一人,她很感興趣。
宮城里,有不少英俊的年輕男子,虞若見過他們,但沒能給她留下深刻印象。這個獵人無論是他的長矛,他的白馬,還是他沾血的臉龐,冷漠的眼神都映在她眸子里。
一個令人記憶深刻的陌生人。
虞若的船消失于紫藤林,姒昊和虞蘇的身影,隨后也消匿在沙地上,他們返回姚屯。
冬日的植物較少,好不容易才在屋后找到能止血的草藥。虞蘇將草藥揉碎,敷在姒昊的手掌,幫他包扎。血很快止住,這個淺淺的傷會很快好起來,日后只留一個淡淡的疤痕。
雖然手受傷,但捕獵的獵物,仍需要處理。姒昊主刀,虞蘇搭手幫忙,他們將鹿剝皮、取角,鹿肉熬制,煙熏,制作肉干。姒昊特意留下一條鹿腿,掛在屋外,任由它結凍,這是要贈虞蘇的鹿腿。
相伴的時日,總是很短暫,虞蘇明日將會去虞城。
夜里,兩人摟抱在一起,講述明年春日,要在湖畔開墾,要種點什么。儲物坑的糧食總是很少,明年要收獲許多糧食,吃不完就放在陶罐里。虞蘇說他要燒制許多陶罐,有的制作肉醬,有的存放谷物。姒昊說他開春后,可以制作艘獨木船,在紫湖上網魚。他見過姚屯的人制作獨木船,不難,只是費時。
虞蘇摟著姒昊脖子,貼著他身體,貪戀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想明年如果能在姚屯燒陶,那么他就不用去宮城里任職。這里陶土多,木材取之不盡,適合造窯燒陶。紫湖四周有許多聚落,人們需要日常用器,可以販陶,以陶易物。
燒陶的想法,虞蘇沒跟姒昊說,因為得等到明年,還得等他說服父母。
想著心事,虞蘇用手指觸摸姒昊脖子上掛的玉佩,這是一個無意識的動作。等他反應過來,發現自己的手指在描述玉佩上紋飾,它是一個很特別的符號,虞蘇不知道它象征著什么。
“阿昊,它看起來像花的蒂蕊。”虞蘇端詳紋飾,想法脫口而出。
“嗯,睡吧。”姒昊只是摸摸虞蘇的頭,喚他入眠。他沒告訴虞蘇,這個符號到底是什么,它何等的特殊,因為他不敢告訴虞蘇,自己帝子的身份。
對這件玉佩,虞蘇已經很熟悉,習慣它的存在,所以他沒再問。他躺在姒昊懷里睡去,像以往那般。姒昊摟著虞蘇的背,看他睡夢中,手還抓著玉佩不放。他想虞蘇還是在意它的,他只是沒有覺察它的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