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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伴們聽得這個信息,都很高興。
女孩們離開,風夕走在后頭,回頭看虞蘇,見他瘦高的身影離去。聽說他近來常到及谷砍柴,好像在林子里還有位朋友,但不知道是怎樣的朋友。
他們疏遠了,以前很要好,常在一起玩耍,各自有什么朋友都認識。不過,男女長大后,童年的友情,往往就這么因成長而斷去。
“小夕。”女伴們喊她。
“過去了。”風夕應聲,快步跟上女伴。
虞蘇聽到后面的喊聲,回頭,見到風夕跟隨女伴離去的輕快身影。他看著她,目光溫柔,他把她當成一位妹妹,自小就是。
深秋的白林子,蔥郁依舊。虞蘇穿過這走過數十遍的地方,他雙眼不用落地,也能安全穿行,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白林子后,是紫湖畔,紫湖畔住著一位他心中之人,他也是虞城少女們近期討論的對象。
對于姒昊討女孩們喜歡,虞蘇最近才察覺,但不意外,虞城女孩們傾心打獵的適婚男子。他們勇猛高大,年輕強壯,當然也不是個個獵人都如此,也有矮窮又話嘮的,譬如妘周。
虞城女孩們的活動范圍只到神木地帶,湖畔太遠了,她們不去。否則,她們會發現姒昊不住在白林子里,并且他單門獨戶,沒有父母兄弟,沒有妻子。
虞蘇穿過白林子,入目秋色的湖景,美輪美奐。這般的美景,鮮少有人會留心欣賞,獵人們從這里追蹤獵物,匆匆而過;漁人們泛舟湖上,忙于豐收。
沿著湖畔行走,虞蘇見到熟悉的小屋,他登上高地,來到屋前,看到收拾得干凈、舒適的屋院。
院子的地面鋪得平整,用的是湖畔的沙子,下雨時,有它們踮腳,地面不會泥濘。屋前的空地,種上了一棵樹苗,它是一棵黃果樹。好幾天前,虞蘇和姒昊一起將它種下。草束的門窗,也已得到更換,換成更結實美觀的木板,足以抵擋冬日的寒風。
以往空蕩蕩的屋前,掛著不少魚干,還有鹿肉干。
院中無人影,屋門半掩,寂靜無聲。
虞蘇推開門,將背上的東西卸下,解下包袱和籃子。他將包袱里的東西拿出,放在草泥臺上,里邊是一件姒昊的鹿皮衣,還有自己的一套衣物。
虞蘇將籃子掛在木梁上,他走出屋子。他在院中遠眺,見到湖畔有煙霧燃起,心想應該是姒昊在那里。
回身將屋門關上,虞蘇朝湖畔走去。四周靜謐,唯有他腳步踐踏在草叢的聲音,他未挨近紫湖,便見到一個身影站在湖畔,像似在眺望湖景。
虞蘇上前,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他衣著樸實無華,有著寬實的肩膀,頎長的身體,還有屹立天地般沉穩氣度。單只是看他身影,就會想去知道他長什么模樣,他是誰吧。虞蘇想,也許女孩們在林中窺見他出白林子的身影,也許她們看到了他的模樣。然而人們又是如何根據一人的儀貌去喜歡呢?她們又不認識他,不知道他的好。
姒昊聽到身后的腳步聲,緩緩回過頭來。他像似知曉虞蘇的存在,他側身回看,英氣的眉眼,早帶著笑意,黑亮的眸子看起來特別溫柔。兩人無言,微笑相視,虞蘇站在姒昊身旁,姒昊執住他的手。兩人雙手相扣,望著沙沚上飛起的一對水禽。那是孤零零的兩只禽鳥,相隨相伴。
紫湖倒映著湖畔的景致,兩人的身影也映在湖中,湖水清澈,秋木疏影。
他們身側,不遠之處,一個簡陋的土窯正在冒著煙霧,土窯里燒的是木材。窯中的木材得不到充分的燃燒,它們在悶燒,直到變為木炭。
冬日將至,木炭會比木材更適合取暖,姒昊已經在為過冬做準備。
木炭燒成,姒昊將土窯推倒,和虞蘇撿碳,撿得一大筐。姒昊背起竹筐,虞蘇在他身后扶住筐,怕木炭太沉,壓得姒昊難受。姒昊說不用,不重。回家的一路上,虞蘇還是不時地伸手去扶,他的雙手因為撿炭而黑乎乎,他臉龐,有竹筐縫隙撒下的炭粉,他毫不在意。姒昊登上通往高地的土階,回頭看身后之人。他時不時的回頭,虞蘇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頭笑著。
回到家中,兩人拍去身上的炭灰,將手臉洗凈。
虞蘇拿出兩個面團子,一個給姒昊,一個自己。兩人齊坐在草泥臺上,享用美味的食物。
先前進屋,虞蘇沒留意里邊的變化,此時邊吃著面團子,邊打量四周,才發現,姒昊重鋪過地面,并且粉刷過墻壁。屋子亮堂,平整,漂漂亮亮。
虞蘇仰頭屋頂,他想就差屋頂的瓦板沒換,他歡語:“阿昊,我跟父母說來幫你燒瓦板,可以住好幾天。”
冬天到了,寒風無孔不鉆,破屋頂肯定是要補一補。虞蘇跟父母提出這事,他們都贊同他到姒昊這里住幾日,幫他燒制屋頂的板瓦。
“我們今天抓緊做,大概能在三天內完成。”姒昊解決手中的面團子,紅棗的甜味,還留在口腔中,他看著虞蘇,輕輕問:“我再留你兩日,可以嗎?”
“嗯。”虞蘇莞爾,他也想多留幾天。
從姒昊搬來姚屯,虞蘇只在他家中度過一夜,往日過來,總是匆匆在當日回去。他們太久沒有夜晚相伴,他們曾經臥在一處,親昵無間。
虞蘇用手摸摸身下的草泥臺,它鋪上層厚厚的草絮,用于保暖,草絮之上是條葦席。葦席編制得較粗糙,顯然是姒昊自己制作。他不擅長編織,還有針線。他不擅長的,虞蘇擅長;他擅長的虞蘇不擅長——像叉魚,獵鹿。
“皮衣你縫好了。”姒昊已經發現草泥臺上放的鹿皮衣,他將衣服展開,是一件短衣的規格。
姒昊沒有冬裝,他用打獵獲得的兩張鹿皮,拿去小紫屯和人換一張鞣革后的鹿皮,便就用這張鹿皮,讓虞蘇幫他縫衣服。鹿皮輕便,保暖,耐磨,很適合他。
“阿昊,你穿上看看。”虞蘇笑語,這還是第一件自己為他親手縫的衣服。
鹿皮有限,這件短衣只有半截袖子,衣身也短,姒昊將它套在身上,發現挺合身。多神奇,虞蘇甚至沒測量過他的肩膀,腰身。
“暖和嗎?”虞蘇幫姒昊綁系皮衣的衣帶。
“很暖和。”姒昊摟抱虞蘇,將他緊緊抱住。
虞蘇身上穿著一件羊皮襖子,他有過冬的衣服,穿得很嚴實,還有一雙毛茸茸的狐皮鞋子。虞蘇很怕姒昊挨凍,他還只有一件皮衣,不過姒昊說等再獵幾頭鹿,皮制的下裳也會有的,他又有雙皮鞋,足以應付冬日。
他是一個獵人,無需懼怕冬日沒有皮子御寒。
午時,姒昊和虞蘇開始準備燒瓦板。他們先選一處陶土豐富的地方,在那里堆土制造一個簡單的陶窯。陶窯造好,兩人編造印泥板的木制模子,這種模子不要求精細,粗實能用就行。
天黑之前,他們已經擁有一個陶窯和二十來個模子,還有幾塊晾曬的泥版。
在水塘邊洗去手臉的泥土,兩人返回家中,準備燒飯。虞蘇在院子里,看到大黑的身影,才想起這一天沒怎么看到它身影。
虞蘇摸著大黑狗頭,問它:“你跑哪去了?”
“它跑去鄰居家。”姒昊說道。
人喜歡玩伴,狗也是,鄰居家有條黃犬,看來和大黑犬氣相投。
大黑對虞蘇汪汪狗腿,每每虞蘇到來,它都很開心。它今天其實回過幾次家門,見家門緊閉,又沒人影,就又跑去屋后玩耍了。它還以為姒昊出去打獵,沒把它帶上呢。
勞累一天,虞蘇疲乏,坐在草泥臺上歇息,姒昊在火塘邊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