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晚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暮春來到角山,跟牧人購下二十多頭羊,有大有小。養育這段時日,都還活著,而且活得不錯。
“咩咩……”
一頭白羔羊突然駐蹄,它朝一簇花叢湊了湊鼻子,那是怒放的月季花。
熟悉的花卉落目,姒昊伸出手,觸摸柔軟的花兒,兩片花瓣掉落在他掌心。他的神情似凝重似憂郁,他拍去花瓣,將白羔羊趕進羊群。
夕陽下,他和羊群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他的身后,還跟著一條黑色的小狗崽。
第2章 帝向之子
夜晚,虞母在舂米,準備明日的米糧。她用木杵擊打石臼內置放的谷物,使谷物脫殼。擊打的聲音,帶著節奏,熟悉的聲響,是孩童們睡夢前的搖籃曲。
虞母用一個葫瓢,將散落在石臼四周的粟米收攏到中間,讓它們均勻挨受木杵的打擊,好將谷殼都褪去。舂米需要耐心,不需要很大的力氣。
“蘇兒,你不去社里嗎?”虞母發現兒子還待在家里,外頭天黑,社樹那邊肯定很熱鬧了。
春夏的夜晚,人們總是頂著滿頭的繁星,三五結伴,聚集在社樹下。大人們商議聚落的公共事務,少男少女們談戀愛,親親我我,月下雙影。
“等阿川。”火塘的火映紅虞蘇的臉龐,他五官的輪廓柔美。風川是風葵家的長子,比虞蘇大一歲,兩家是鄰居。
“你這孩子,還得人來邀你才出去。”在虞母看來,這個小兒子太文靜了。他不像鄰居家的兒子們,喜歡成群結隊,在聚落里搗亂、滋事。這并非是壞事,可總擔心他是不是不合群。
“阿母,我們要一起去東社。”
聚落分成四社,以四方位劃分。北面的居民在北社聚集,東面的居民在東社聚集,以此類推。人們喜歡互相走動,尤其少年們,最愛在四社間穿行。
“風川喜歡東社阿朱的女兒是吧。”虞母露出我懂的笑容。少女時代的虞母,可是聚落里有名的美人,被高大英俊的虞父,在熱鬧的篝火旁追求。
“嗯。”虞蘇點頭。十五歲的虞蘇,還沒有喜歡的女孩兒。
“你去東社不要和人打架。”虞母叮囑兒子。
少年們到其他社區去,有可能受到排擠。春日萬物萌生,聚落里的適婚少年們,都在尋找女孩相戀。
“不打架。”虞蘇只有孩童時跟人打過架,那是久遠的事了。
母子倆悠然談話中,院子里傳來叫喊聲,有男有女,都在喊虞蘇的名字。
“我出去了!”虞蘇應聲,立即朝院外走去。
月光照耀下的院子,棠梨花馥郁撲鼻。就在棠梨樹下,站著五位伙伴,三男兩女,他們年紀都和虞蘇相仿,朝氣蓬勃。
虞母看著兒子瘦高的身影離開,想著這孩子明年就成年了,不知道他有沒有喜歡的女孩。
一行六人,除去虞蘇,風川、風夕兄妹,虞允、虞圓兄妹外,另有一位叫妘周的少年。六人都是北社的孩子,一起長大,常聚在風川身邊。
從聚落北面走至東面,有一大段路程,正好有條溪流穿過聚落的東北方向。虞蘇和伙伴們,便就沿著溪流,向東行走。
夜晚,溪水兩岸真是百家燈火,星星點點,像璀璨的夜空。
風夕走在虞蘇身邊,她握了下虞蘇的手。虞蘇覺得掌心多了樣東西,拿起一看,是一個大螺。
“給你。”風夕聲音小,低頭帶著羞態。
“哦,好。”虞蘇的聲音也不大,他覺得身后的妘周正在注視他們倆。
女孩子們會送虞蘇一些東西,有時候是一捧甜甜的野果,有時候是幾個貝螺,有時候是一塊好看的鵝卵石。風夕送得最多,她送虞蘇的貝螺,都躺在虞蘇一個小小的置物籃里。
走在前面虞允突然回過頭來,詢問虞蘇:“小蘇,明日我們要去杜澤捕魚,你去嗎?”虞蘇制作陶器的手藝很好,他近來常去大陶坊給仁叔打下手,并非天天有空。
“我要去。”虞蘇好段時間,沒和這些好朋友前去捕魚了。
“小蘇,你明天帶兩只船槳,允家的船沒槳。”風川吩咐。
“船槳被人偷走啦,不知道是誰,真壞。”虞圓氣鼓鼓地說道。她在六人中年紀最小,家境又好,說話時帶著幾分嬌橫。
“可能是看我家船停放在岸邊,多日沒用,就把船槳給借走。”虞允笑笑而已,顯然不惱。他是虞君卿臣之子,父親常教導他不要惡意去揣度人心。
“哪是借,分明是偷。偷東西不是小事,該把人找出來,好好打一頓,綁了去見社正。”妘周的話,聽起來得意洋洋。
“不必不必,再做兩支就是。”虞允趕緊擺手,他實在覺得犯不著。
“我家有,我明日帶過去。”虞蘇欣然應下。虞城幾乎家家戶戶會捕魚,虞蘇家自然也有船具。
眾人邊走邊談,來到東社的大樹前,腳下的地頓時開闊。平坦的廣場里,熱鬧嘈雜,人頭簇動。每到黃昏,社樹四周燃起篝火,人們圍著篝火聚集,三五成群,在社樹下呼朋喚友。
這般熱鬧的情景,虞蘇他們打小就熟悉。在他們光著屁股的年紀里,也曾頭頂星辰,在高大的社樹下追逐、玩戲,歡聲笑語。
一行人抵達東社,風川等人要看摔跤,擠進一群年輕男女中間,跟著吆喝助威,躍躍欲試。虞蘇心不在焉,他心思即不在那些爭強好勝的男子身上,也不在那些為夜晚細心打扮,身材曼妙的女孩身上。
“阿蘇,你可以陪我們去找朱云姊嗎?”風夕輕扯虞蘇的袖子,她小聲問。她身旁跟著虞圓,兩個女孩感情不錯。
朱云家就在東社附近,東區這邊的居民,風夕大多不認識,怕路上遇到孟浪的男子。
“走吧,我帶你們過去。”虞蘇護著兩個女孩,往燈火闌珊的居民區走去。
兩個女孩跟在虞蘇身邊,風夕話語很少,虞圓嘰嘰喳喳,性格截然不同。
三人走到朱云家院中,虞蘇見朱云在屋里頭織布,他放心將兩個女孩留下,獨自返回社樹。
東社的聚會,確實比北社熱鬧許多。在虞蘇看來,他喜歡來東社,是因為東社有位講故事的秉叟。
秉叟是虞君使者,去過許多方國,他會講外面的故事,又新奇又有趣。虞蘇每次來東社,都是為聽秉叟講故事。
秉叟的篝火邊,坐滿孩子、婦人。東區的人們,大多聽著秉叟的故事長大,一批又一批,他從來不乏聽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