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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是有錢的。顧學斌雖然上不了全國財富排行榜,可在江城本地,也算是數得上的人物。本來,運作一下的手段也是有的。可誰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認栽也只能憋著。
或許,也是上頭的人比較仁慈吧,判他的時候財產并沒有全部沒收。
可即便是這樣,顧學斌保外就醫之后的生活,也依舊非常艱難。
沒死的不甘,活著的恐懼,巨額的醫藥費用,妻子的唉聲嘆氣指桑罵槐,以及兒子的驕縱無知,如果說唯一能讓他稍微感到一絲欣慰的,就是得空就往醫院里跑的乖女兒。
顧悠那年高三下學期,每天學校醫院兩點一線。與其讓她在家里充分的享受母親一貫的重男輕女,還不如待在醫院里跟父親說說話。
恢復了語言能力的顧學斌,極其有表達欲望。以往那個豁達敦厚、積極上進的男人……變了。他變得激進偏執,暴躁易怒。常常三兩句就開始破口大罵,罵天王老子,罵兒子媳婦,當然,罵得最多的還是華坤建設的薛國梁,以及他那個高貴的薛家。
“爸爸是被冤枉的,你要相信爸爸!”
“薛家太可惡了!濫用私權草菅人命!”
“工程沒有問題,一定是設計圖紙的錯!”
“你學建筑吧,將來替爸爸報仇。”
“一定要去華坤建設,他們的圖絕對有問題。”
“爸爸不行了,你要記住爸爸的話。”
“爸爸愛你啊,寶貝。”
四年時間,顧悠成功的被父親洗腦。華坤集團以及薛家,成了罪惡的代名詞。她放棄了自己的夢想,學了建筑,開始關注薛家,試著了解里面的每一個人。歷經數年,最終設定下一個最為快速的可行方案。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也不懂這么做的意義,但這么多年來,她腦子里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替父親報仇。無論這個過程有多難,用時多久,她都必須披荊斬棘,義無反顧地走下去。好像這才是生命的全部意義。
于是……也就有了這如今所有的于是。
周五晚上,薛璨東晚歸。
顧悠一個人坐在書房里,細細研究著硬盤里的跨江大橋檔案。
從圖紙開始,一點一滴看得極為細致。這么大型的事故,既然他們敢放到明面上,那一定做得非常漂亮。雖然不奢望能找出什么明顯的漏洞錯誤,可至少了解這座橋梁的設計構造是很重要的第一步。只有吃透這個,才能知道問題出在哪里。知道了問題所在之處,也就有機會在適當的時候給出致命一擊。
此時夜深人靜,書房的燈光顯得異常明亮。可愛的巴頓趴在顧悠的腳下,打著香盹。它很愛女主人,幾乎天天粘著她,即使都困得不行了,這會兒也還是不肯回自己的美窩。
顧悠從屏幕中回神,捏了捏酸疼的脖頸,端起茶杯喝口茶,視線不自覺地掃到了巴頓,瞬間就被它呆萌的睡相給吸引了。她下意識地揚起嘴角,突然覺得做只狗也挺好的。
喝夠了水,她放回茶杯,目光停留在旁邊的東西上,不能動彈。
兩盒未拆封的早孕試紙,赫然擺在那里,靜靜地等著使用它的人。
顧悠的經期已經過去七天了,可好朋友還沒來,十有八九是中獎了。只是這會兒她不想去測試,有些逃避的傾向。好像遲一秒知道確切答案,就能少一分糾結,多一會兒自由一樣。
其實如果她心夠狠,就算有了,也可以弄一個意外流產,畢竟原本想以孩子來換取婚姻的目的,已經直接提前達到了。孩子,自然也就不那么關鍵了。而且為了以后,她最好是做掉,跟薛家不留任何關聯。甚至,她還可以在前幾天就喝些藥,直接消滅這個未成形的胚胎,然后告訴他她壓根沒有中獎。方法很多,道理也非常清晰,可她就是遲遲下不了決心。
唉……
忍不住默默嘆口氣,她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