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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還像往年那樣窩在自己的小地方,或許會輕松些。可她現(xiàn)在進(jìn)入了他的生活里,勢必要比以往更累。
“好點兒了沒?”薛璨東一出來,見她昏昏欲睡的,忍不住把手放到她的額頭測試溫度。
“好多了。”顧悠嬌弱地看向他,放下妞妞,轉(zhuǎn)而抱住他的胳膊,一副很需要他來安慰的模樣。
薛璨東順勢把她摟進(jìn)懷里,“免疫力有些低,不能再吃素了。”
“……好。”
薛璨東見她乖巧得很,一時還有點不適應(yīng),覺得她眉間那點愁云,也充滿了藝術(shù)感,忍不住輕聲問道:“有心事?”
顧悠沉默了一會兒,幽幽地看著他,“今天是我父親的忌日。”
薛璨東期待的不是這樣的回答,他也從來沒有過多詢問過她的家庭狀況,只知道她家里沒人了。現(xiàn)在她開了口,他就不能不接話,于是提議道:“下午去上束花?”
顧悠笑了,那笑容很淡,也未及眼睛,“我是江城人,他埋在那了。”
薛璨東點點頭,親吻著她的臉頰,“生老病死,誰都逃不過。”
“嗯。”她望著他,又笑了。是的,誰都逃不過。
薛璨東看著她的笑臉,心里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受。還是這么美,卻有種摸不透看不穿的滋味,跟以前的那種猜不透不一樣,這個時候的她,像是個被塑料薄膜罩住的活人,外面的人摸不到她,里面的她也出不來。有些不自然。
“你跟父親感情更好?”他換了話題,試圖開導(dǎo)她。
顧悠收回視線,握住他的手,兩人十指交纏,姿勢親密,她輕聲回答他:“他是我唯一的親人。忠厚老實,人很善良。”
“生病走的?”
“……是。”
“我祖父可能也快了,咽喉癌。”他主動跟她分享著自己家里的事。
顧悠當(dāng)然知道這位老爺子,她還知道薛璨東跟老爺子陰歷同一天生日。而且薛家唯一的年度聚會,就是這天。誰都得到,天大的事也不能耽擱。反而是端午、新年這一類的假期,對他們家來說是可有可無的。
薛璨東的陰歷生日,就在后天。而目前,他還沒對她提出邀約。
“你跟爺爺很親近嗎?”她輕聲問著,一邊摸著他的頭發(fā)傳達(dá)著自己的愛意。
薛璨東已經(jīng)習(xí)慣了被她這么親近的碰觸著,溫柔地回答道:“很親近。這么多人里,他最喜歡我。而且是那種毫無原則的喜歡。”
“……真好。”顧悠羨慕地看著他,低聲說:“我從小就不招人喜歡。我媽媽……很冷漠。總也看不見我,不管我做得有多好,考了多少次一百分,評了多少回三好生,她的眼睛里就是永遠(yuǎn)沒有我。”
薛璨東沉默了,他不知道她有這樣的童年。也深刻地明白了,她骨子里的好強是從哪來的。他緊緊地回握著她的手,吻著她說:“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做父母的。你特別棒,而且非常招我喜歡。”
顧悠望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一時間有些語塞。她明白他在安慰自己,也清楚地知道自己這是在耍心機,想讓他心軟,好更進(jìn)一步。可當(dāng)他說著這種溫暖的話,用這種溫柔蝕骨的眼神望著她的時候,她只覺得自己心臟那個地方……軟軟的。
“我長大了。”她虛聲說著,不自覺間有些哽咽。
薛璨東心疼地抱緊她,低聲哄道:“是的寶貝,你長得大了,而且既聰明又漂亮。”
顧悠羞澀地笑了,被他連說帶哄地安撫成功,轉(zhuǎn)而開始自責(zé)起來:“我想跟你說句對不起”
“什么意思?”薛璨東靠在沙發(fā)里,把她又往自己身上拉了拉。
顧悠仰著腦袋,亮亮的眼睛溫柔含笑,神情十分誠懇,她輕聲說:“那天,我不該逼著你回答關(guān)于結(jié)婚的問題。我們還沒有發(fā)展到那一步,我這么問不恰當(dāng),對你也不公平。我不能把我沒有治愈的心理問題,強加到你身上,逼著你去配合我。我總想讓任何事按照我的想法進(jìn)行,不然我會覺得慌亂不安,這是自私,也很自大。我不該這么做的,對不起……”
薛璨東完全沒想到她會這么剖析自己,她越這么說,他反而越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更自大的人。那晚的爭論,其實是場地位的較量,他們都想讓這段關(guān)系按照自己的路子來發(fā)展,她不過是指明彼此有矛盾,他卻直接松手了。傲慢固執(zhí),更甚于她。他有些愧疚,清了下嗓子,說:“我也有不對。”
顧悠搖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