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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人看葉懷有興趣,興致勃勃地說起朝廷建造的大船,雖還沒有開始航行,但是已經下水了,就停在各大港口,據他們所說,大船試水時的景象蔚為壯觀。
葉懷還想再聽聽這些人說的見聞,柳寒山卻拉著葉懷去看帶回來的貨物。
西市有專門代賣這些東西的地方,一走進去,就覺得一股異香撲鼻,再看過去,店里東西琳瑯滿目,各種香料,皮料,木料,珍珠,寶石,更奇怪一點的,大烏龜的殼,不知道是什么品種的魚的骨架,還有些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東西,都擺出來。
柳寒山進門,徑自走向掌柜的,“掌柜的,你幫我留意沒有,我要找的東西找到了嗎?”
掌柜道:“郎君出手闊綽,我當然記得。”
他從地下搬出一個大箱子,里面零零碎碎什么都有,幾包種子柳寒山根本認不出來是什么,其他的東西都不對,一個圓滾滾的大椰子,還有點干了。
“你想找什么?”葉懷問。
柳寒山把懷里的冊子掏出來,上面一頁頁畫好了圖畫,下作了批示,葉懷分辨了一下,前幾張是植物,但是不認得是什么。
“這是稻子,比南方的稻子好,這個叫番薯,也是一種糧食,這個呢,是一種樹的汁液,用處很大,還有這個......”柳寒山一一告訴葉懷。
葉懷問:“你從哪兒知道的?”
柳寒山支吾了一下,“書上看的。”
葉懷正色道:“如果你能發現一種新糧食,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大事,應當上報朝廷。”
柳寒山拉住他,“問題是,我不知道從哪兒找到這些東西,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我花錢拜托掌柜的幫我留意,也是想著按圖索驥能找到的幾率大些。”
如果把這事報給朝廷,但無論如何就是找不到這些東西,那時候柳寒山就要倒大霉了。
葉懷點點頭,問他要冊子,“我也幫你留意著。”
一旁掌柜見二人聊完,熱情地迎上來,“二位不再逛逛?我這都是西市的稀罕東西,你到別處再找不到。”
柳寒山悄悄對葉懷道:“老板可精明了,你不買東西不讓你走。”
葉懷不吃這套,“這不就是強買強賣?”
柳寒山道:“但我還得拜托他找東西呢。”
葉懷去論理的心便作罷,跟著柳寒山在店里轉了轉,柳寒山買了些香料,想回去試試燉肉吃。葉懷則只挑了一種明亮圓潤的,據說會散發特殊香味的珍珠。
他只拿了一顆,是個買東西的意思,沒想到這一顆珍珠價值也不菲。
從店里出來,柳寒山還想再逛,葉懷卻不能作陪了。路邊停著鄭府的馬車,葉懷同柳寒山告別,坐上馬車離開。
到了鄭家,鄭觀容正有閑暇,坐在窗下看書。葉懷一走進來,鄭觀容抬起頭,先是對他笑了笑,隨即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怎么想起來去逛西市了?”鄭觀容問。
“西市多了很多海上來的玩意兒,我聽他們說起停泊在港口的大船,個個都心馳神往,”葉懷道:“只可惜我沒有機會能看到。”
鄭觀容沖他招手,葉懷走過來坐在鄭觀容身邊,鄭觀容捏了捏他清瘦的肩膀,道:“我倒有機會出游,只是不去海邊,去北地。”
鄭觀容不日就要啟程巡邊,葉懷算算日子,大約在京城留不了幾日了。
“預備能去多久?”
鄭觀容道:“去年一整年邊塞都十分艱難,我此行既是巡邊也是犒軍,算上來回,怎么也要三個月。”
大臣的奏折每隔一旬快馬加鞭送去給鄭觀容,朝中還有張師道,這人雖與鄭觀容政見不合,不過處理瑣碎朝政是一把好手。
葉懷心里盤算了一會兒,道:“等你回來,玉蘭花就該開了。”
這話里有葉懷也沒察覺的眷戀,鄭觀容心念一動,抓起葉懷的手,撫了又撫。
晚間放春和迎秋侍奉葉懷沐浴,屏風后頭,放春悄悄走出來,將葉懷身上的荷包交給鄭觀容。
鄭觀容一拿起來就摸到里頭有東西,他打開看,一顆圓潤的珍珠滾落在他手心里。鄭觀容皺著眉,珍珠只有一顆,妥帖放在荷包里,一股幽幽的異香全沾在葉懷身上。
他把珍珠放回去,心里思忖,葉懷平日不是好穿戴的人,這東西難道是有人給他的?
葉懷沐浴完,換了身素白綢衣從屏風后走出來,抬眼就見鄭觀容拿著他的荷包看,他想起上一個被鄭觀容丟進水里的荷包,忙快步走過去,從他手上拿下來。
“這么寶貝?”鄭觀容睨他一眼。
“荷包里頭有東西。”葉懷道。
鄭觀容用一種既漫不經心又陰陽怪氣的語氣,“我知道。”
葉懷看了他一會兒,把珍珠倒在手心里,“這是我買的。”
鄭觀容頓了頓,又問:“你買這個做什么,是要送給人?”
葉懷被鄭觀容架在這兒了,他想了想,把手掌伸到鄭觀容面前,“是,買來送給你的。”
鄭觀容有些驚訝,卻也是個欣然的模樣,“送給我?怎么會想到送我這個?”
葉懷道:“我見有人用五色絲線結成平安結,墜一顆珠子做裝飾,很漂亮呢。”
鄭觀容捏著那顆珠子,總算高興了,他將葉懷拉進床帷,抓著他的雙手,“你的手怎么能就那樣巧,又能做燈籠,又能編穗子,還能做別的不能?”
葉懷掙了兩下,沒有掙動,珠子滾到床里面,葉懷躺在枕上,臉上脖子上都泛著紅。
臨別在即,又有鄭觀容那樣低聲細語的哄騙,葉懷心里的羞恥被不舍壓過了,張開手腳隨鄭觀容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