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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最初的緊張到雙腿發抖,到后來的鎮定自若,或者麻木,這中間經歷了長長的年月。
那些年月,不過是像發條橙一樣被迫堅持到底,臺下是父母老師期待的目光,臺上是虎視眈眈要戰勝她的對手,個性中的倔強讓她不能接受自己成為一個輸家,所以只好看著腳上的芭蕾舞鞋,眼一閉,再睜開時,內心所有的無奈都化成了一種信念:除了做贏家,她別無選擇。
而這一次,將是她最后一次穿著芭蕾鞋站在舞臺上,在后臺化妝的夏舞心中感慨萬千,而鏡中的自己,一點點感傷正隨著淡淡的腮紅,在臉上暈開。
他來了嗎?
門票會不會沒收到?
收到了會不會選擇不來?
在心里來來回回地問自己無數遍,最后猛地搖搖頭要把那些問題從腦子里甩出去。
他來,或是不來,她都要贏。
就算贏不了愛情,她也不能輸了自己的人生,夏舞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心里默默地說。
個人獨舞環節,夏舞排在了五號,她穿著一件黑色緊身舞衣,頭發高高盤起,舞衣勾勒出她略顯削瘦卻弧度美好的身材,她站在舞臺邊上,撩開幕布張望舞臺下方,就像小時候一樣,心里明明害怕地要命,卻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望向臺下,想到過一會所有人的目光都將積聚在她身上,所有的燈光都要追逐著她,心里那些緊張就會被亢奮取代。
過去就有老師評價她說:是天生站在舞臺上的料,心里素質非常好。
這一次,夏舞的目光沒有尋找臺下的父母,她知道他們一定在舞臺下方的某個角落安靜地等待著她上場,也不會掩飾臉上為人父母的驕傲。
夏舞的目光不由自主來回尋找著,她知道自己看不到臺下的嚴冀,卻忍不住看向他座位的那個方向,心里是隱隱的忐忑,和不受控制的期待。
舞臺下掌聲雷動,四號選手的表現非常出色,她正是夏舞這次比賽最強勁的對手林優然,他們是從小到大的對手,談不上惺惺相惜,卻并不像一般人想象的那樣,對手之間相遇總是火藥味十足,恨不得一個眼神就能殺死對方。
林優然和夏舞之間,總是淡淡的,彼此不留聯系方式,小時候遇到的次數多一些,長大后就只能一年見上一兩次,在舞臺上擦肩而過時,會彼此頷首,然后會說,“看你的了。”
長大后的林優然沒有小時候好看了,再厚的粉也蓋不住臉上悄然長出的年輕的痘,夏舞倒是一直粉粉嫩嫩的模樣,這一回,兩人又是擦肩而過,然后頗有默契地停下。
林優然一直是個淡漠的女孩,見到夏舞也只是面無表情地點個頭,“兩年不見,我還以為你不跳了。”
夏舞笑了笑,大學以后她就不常出現在各類比賽中,興許是厭倦了,所以反而不太能理解林優然這樣的人,從小到大對于比賽的熱情從未消退,就算是留學國外,國內一有比賽就會飛回來報名參加,堪稱“比賽狂人。”
“是不打算不跳了,”夏舞賣了關子,成功地引得林優然訝異,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不過不是不跳舞,是不打算跳芭蕾了。”
“你說什么?!”林優然顧不得聽臺上的評分,還在消化夏舞說的話。
夏舞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臉上是如釋重負燦爛的笑,對著兒時就對自己緊追不舍的對手說,“我終于可以像個瘋子一樣跳舞了。”
主持人在臺上報夏舞的名字,輪到她登場了,夏舞朝林優然輕松地揮了揮手,輕飄飄道一聲,“再見。”
這一次過后,是真的不會再見了。
“真是個瘋子。”
林優然不可思議地瞪著那個走向臺中央的輕盈背影,終于忍不住破口罵了一句。
當急匆匆進來的嚴冀循著僅有的微弱的光線找到自己的位置時,一不小心踩到邊上一位男士的腳,忙輕聲道歉,“哦,對不起。”
而那位腦后梳著辮子,藝術氣息頗濃的男人卻只是并不在意,全部注意力被臺上吸引,專注的表情里攜著幾分笑意。
掌聲過后,臺上的深色幕布緩緩揭開,燈光的焦點處站著一個婀娜的女孩,盡管隔著一些距離,嚴冀卻知道,這個女孩有雙清澈見底的眼睛,氣質如春日般清新,卻不時散發夏日熱烈的香氣。
嚴冀望著臺上的眼神有些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