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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簡直不敢相信!
被宋連州看見在浴缸里自慰已經足夠難堪,之后竟然又被他撞見濕漉漉的春夢,憤怒和羞辱涌上心頭,尖銳的欲望更是刺痛自尊。我誠心祈禱他不會讀心,如果他會的話,現在一定幸災樂禍、沾沾自喜。因為在那個夢里,我一直在想他,一直都是他,撫摸親吻、占有掠奪。為什么我會被他吸引?到底怎么回事?他有什么特殊?或者僅僅因為他是個幽靈,談不上得到和失去,所以不需要擔心被欺騙、被拒絕?
我謹慎地瞥他一眼。
他似乎在專心檢查汽車內部,我不敢肯定,在他臉上看到的是渴望、是悲傷,還是其他什么,我讀不懂他的面部表情。然而我知道,那不再是他以前看我的目光,無論是厭惡還是熱切。我心里一陣難過,也意識到再剖析下去一定會得出非常糟糕的結論。真想用槍崩了自己一命嗚呼,再不然就早點送他越過門界,將他趕出自己的生活,再也看不見他才好。然而討厭的是,我發現越是這么寬慰自己,我心里越難過。
我大聲說道:"看,你不必永遠被困在這里。我知道你討厭女巫,但我可以幫你繼續向前,幫你找到你要去的地方。"
宋連州卻莫名其妙蹦出一句:"我不能離開,我在這里有責任。"
"什么責任?你已經死了。"我毫不客氣指出,好像他忘了這件事兒似的。
宋連州的眼睛立刻變得冷漠,一句話沒說就從車里消失了。
黃昏的天空中掛著云彩,天色越來越暗。街燈、汽車燈、商店的霓虹燈也越來越耀眼,一排排的光亮跳到我的面前再被我拋到腦后。車窗外的建筑越來越少、越來越遠,路邊漸漸出現大片農田和丘陵。到達墓園,我停好車子。腦袋搭到方向盤上,使勁兒敲了兩下。我的說話方式太粗魯,但他確實已經死了,他需要向前走。
我跨出車門走進墓園,抄近路來到墓園盡頭那片稀疏林子。這里還是上次來時的樣子,雖然蕭瑟荒涼,但空氣中彌漫著春天涼爽的氣息,落日透過樹葉照在地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芒。有一陣子,我好像聽到孩子嬉笑的微弱聲音,看到一縷薄霧繞著幾個孩子盤旋。可在我確定之前,風就把聲音帶走,只剩下潮濕的霧、陰影和左右搖晃的雜草叢。
我裹好大衣往林子深處走去,沒一會兒就看見宋連州站在一棵樹下。奇怪的是,在這里他似乎比在家或學校更透明。三個小孩站在他身后,一個高個兒女孩看起來和宋連州在同一時代死去,穿著簡單的絲綢袍子,臟兮兮的已經顯不出原來顏色;男孩兒大于死于三四十年代,身上的衣服比他的身形大了起碼兩個號碼,衣袖已經爛成若隱若現的布條。而另一個小女孩的鮮花迷你裙,已經是七十年代的裝扮了。
"這是怎么回事兒?"我詫異極了,從來沒見過這么多孩子的魂魄聚集在一起。
高個兒女孩用力拉拉宋連州的袖子,小聲說:"我想她能看到我們,先生。"她的聲音柔緩,像輕風掠過青草時發出的沙沙聲
宋連州雙手交叉在胸前,眉頭緊鎖、表情嚴肅。他盯著我,仿佛不想錯過我臉上的任何表情。我沒有移開視線,反而迎向他的目光,知道他在考驗我。
"沒錯。"他示意高個兒姑娘,說道:"我和梅小姐談話的時候,你把孩子們帶出去玩一會兒吧。"
三個孩子好奇地盯著我,然后像熄滅的燈泡一樣,一個接一個消失在視線中。微風吹起,我打了個寒顫,不知道是氣溫忽然降低,還是因為看到這么多孩子。
"你和孩子們需要離開這里。"我朝孩子們消失的地方瞥了一眼。
宋連州轉過身,好像想要走開。我不假思索抓住他的手,雖然是徒勞,但卻阻止住他。"你帶我來這里,希望我能幫助你們走出這個地方。"
"我不需要女巫。"他靠近我,半是恐嚇地說道:"你也看到了,上次對我來說效果如何。"
我拒絕被他嚇倒,"孩子們呢?他們是怎么被困在這里的?"
"小蘭在我被詛咒幾年后死于鞭打,阿田死于饑餓,珍珍死于車禍。"
我心里一緊,伸手在他寬闊的肩膀上盤旋,"請讓我幫忙,我可以幫你們從這里解脫出來。"在他回答之前又急忙說:"我保證,我不會做任何傷害他們的事。他們已經受夠了。"
"是的,他們確實受了太多苦。"
"你也是,"我低聲說:"我理解你的憤怒和痛苦,如果你不想,我不會強迫你離開。"
"你發誓不會傷害他們嗎?"
"我發誓。你真的認為我想讓你永遠纏著我?"我試圖開個輕松的玩笑,但卻沒起到效果。不知怎的,我的聲音有些拐調。這問題既像是關心,又像是一種邀請。
宋連州舉起手撫摸我的臉頰,我靠在他的手掌上。雖然感覺不到皮膚廝磨,但他掌心熱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