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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模樣好似在等池青靠近將池羨玉指尖的食物主動乖巧地吞下去。
這種假模假樣的詢問實在是令人反感,何況池青現(xiàn)在根本不愛吃任何甜津津的東西,他正欲開口回絕倏地對上池羨玉深不見底的眼睛。
這雙眼仍是含著笑,可就是蘊著絲絲的涼意,旋即池青敏銳地留意到池羨玉黑沉沉的眼珠往四周轉(zhuǎn)動一下,就像是在提醒池青注意些什么。
果然下一秒,那種宛如成為萬眾焦點的錯覺又霎時間涌了上來,在格外安靜的影院里池青先前不小的動靜已經(jīng)惹得些許人不滿,評頭論足的視線又僵硬直勾勾地黏在池青臉上。
“看來是真的·····一點甜的東西都不愛吃呢?”池羨玉輕笑一聲,漫不經(jīng)意地垂下眼瞼正緩慢地收回手指時——
他指尖上傳來溫?zé)岬臐褚狻?
池青在面臨種種視線的脅迫下,無比生硬且聽話地張開嘴唇,興許是池青過于心慌居然直接一口咬住池羨玉的手指。
惡心。
池青努力將這股甜膩的、劣質(zhì)、作嘔的糖味咽下去,可這令人想吐的犯惡感不停往喉管往上翻涌,甚至是反應(yīng)到青年粹白的耳垂上,向來敏感的軟肉更是因為憎惡而開始泛紅,呈現(xiàn)出一種嬌嫩的桃色。
這種熟透的桃色似乎是滾燙的,并且將這種熱感傳播至池羨玉冰冷的指腹上。池羨玉稍一捻了捻指尖,旋即他毫無機質(zhì)的眼珠微妙地抖動一下,饜足且滿意地收回了手。
雖說那種視線逼的壓迫感正在逐漸退散,可坐在影院里的池青卻坐立不安起來,耳膜陸續(xù)聽到一些小聲議論的低語聲,是從后面幾排陸續(xù)傳來的。
因為聲音太低,池青難以聽清具體的內(nèi)容,然而其中幾個關(guān)鍵性詞語“兩個男生”“動作親密”“同性”倒是被他敏銳地攫聽得一清二楚。
池青本就白皙的面皮霎時慘白到難看的地步,耳朵更是轟地一下嗡嗡發(fā)鳴得厲害。
果然剛才池羨玉對他做的密切行徑全部被人看見了,甚而是毫不避諱地進行誹議,打探的視線做賊似的時不時地偷瞄過來,和池青顫栗的余光對上時對方嘴唇囁嚅正在說著話呢。
“兩個同性戀在影院這種公共場合親密舉止還真是不要臉呢。”
“簡直太惡心了。”
“真是格外影響電影觀感。”
一定是在說這種瞧不起他的話吧。
畢竟她們掩唇偷笑的神情和黎楠那群人竊笑的神態(tài)并無二差,想到這個池青隱隱形成一種詭譎的錯覺,仿佛身后那些人的模樣隱晦變成黎楠的面孔。
池青還是低估了這群人對自己的影響力,不知不覺中他的手心被掐出一片青紫的月牙痕跡,并且在這種身軀僵直下難捱地熬過這場電影。
他走出影院時后背更是生出了涔涔的冷汗,反觀池羨玉倒是春風(fēng)滿面十分愜意饜足的樣子。
青年的狀態(tài)看起來渾渾噩噩的,分外不妙,就連何時被池羨玉帶到一家高級餐廳時都渾然不覺,等池羨玉將池青面前的餐椅拉開讓他坐下時,池青才恍然回過神來。
侍應(yīng)生微笑地將菜單翻開遞至池青面前,他低頭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自己不僅看不懂上面印刻的外文,就連中文字樣都花里胡哨得不知道是什么菜品。
池青下意識朝池羨玉看了過去,發(fā)現(xiàn)對方正雙手支頤著下頜正言笑晏晏與他對視,并且極其敏銳地察覺出池青的難處后,對侍應(yīng)生招手拿來菜單熟稔地進行點單。
池青明明從沒教過池羨玉這些,甚至用餐禮儀就連他自己都十分欠缺。
可池羨玉不僅動作優(yōu)雅美觀,就連腔調(diào)措辭也熟練得仿佛進行過成千上萬次,隱隱約約從池羨玉身上看到黎楠那類人的影子。
不對,應(yīng)該說是有過之無不及。
反倒是將就連點餐都格外局促的池青襯托成完全上不得臺面的小丑,與四周富麗堂皇的裝潢格格不入,下一秒他更甚是感受到一道貶低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
池青探尋視線源頭時撞上正在倒水的侍應(yīng)生目光,對方眼底的嘲弄還未完全散去,這種異樣的眼熟讓池青心神一晃,只覺得侍應(yīng)生這張陌生的面孔上陡然浮現(xiàn)出黎楠的五官,少頃又變成另一張曾經(jīng)嘲笑過池青的面容。
“哐當——”
池青不慎失手打翻水杯,冷水瞬間將他的衣服浸濕大半,池青極為狼狽地站起身來,越發(fā)覺得自己和面前人模人樣、光鮮亮麗的池羨玉大相徑庭。
他唇線繃得極直,皺著眉一言不發(fā)正要去外面處理自己濕透的衣服時,身旁一側(cè)傳來男人指尖不經(jīng)意間輕點桌面的聲音,旋即池羨玉撩起眼皮朝他看去,嘴唇掀起一抹弧度喊了聲他的名字:“阿青。”
這落在旁人耳里分外親昵的稱呼,可傳到池青這兒反倒成為一種無聲的警告,就像是在提醒他應(yīng)該要做什么一樣。
怨煩的話從池青嘴里咀嚼個遍才咽下去,最終只是扯了扯嘴角,就像是在事先爭取池羨玉的同意似的開口:“我去趟衛(wèi)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