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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陡然變得凝重,沉得宛如下水溝里吹不起丁點漣漪的死水,就連那股邪乎的狂風大振是何時停歇的都沒半點察覺。
池青只感知到腳底下的那只手臂很硬,明明應該算是組織柔軟的部位此時變得硬澀,仿佛池青踩到的并非是類人的胳膊,而是一根堅固無比的鋼塊。
他這次總算是后知后覺意識到什么,怔忪地用手掌去摸索池羨玉,卻得到一個超乎意外卻又意料之中的結果:觸感下的肌膚不再呈現出人體的松柔,反而冰硬得如一截石塑,正如池青親手制作它時所用的器材手感一模一樣。
池青急切掀開池羨玉關節相連的地方,赫然發現手肘亦或是膝蓋連接的地方變成用黏土、膠水固定著,再也不復先前自然的□□景象。
這種種征兆無一不表露某種不可言說的結果。
池青手指蜷在掌心半晌,終究是試探性地抻了出來,他撥開池羨玉額頭上的黑發,用發白的指尖去探開那雙本該是闃黑又漂亮的眼珠。
薄窄的眼皮被撩上去,顯出一只豎立淺褐的明顯是貓瞳的眼球。
夜色闃黑濃稠,手機光線慘淡薄弱,難以映照出池青那張俊秀且隱晦不明的臉頰究竟是何神色。
【作者有話說】
本文中“刨根問底”的用法是錯誤的,但是感覺用在這里很適合就用了。
第31章
他一定要將它找出來,再殺一次。
耳膜傳來嗡鳴的蚊蠅聲, 比蟬蟲折騰出的動靜還要令人難以承受,一聲又一聲由遠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穿池青脆弱的耳廓。
好煩。
池青不能理解這樣寒冷的氣候下、偌大寬敞的教室內為何還會出現這類昆蟲,面臨著眼下即將酷冷的溫度, 這種以腐臭爛肉吞噬為生的蒼蠅早就死絕了才死, 為什么還能好端端地在池青的耳畔邊飛來繞去。
正如青年不能理解池羨玉的尸身怎么會變成原本的人偶,無論是手感和質地都恢復成先前的狀態, 一如池青親手將它放進禮物盒時的手感。
劣質。
池青微微捻了捻手指, 恍如當時的糟糕的觸感仍在指尖,畢竟任誰碰觸過池羨玉真實的肌膚后, 都會感慨那種次等的類似塑料的手感。
池羨玉真的又變回那具并不真實的人偶了。
不對。
現在那具人偶甚至不能被稱作為池羨玉了。
耳邊的嗡嗡聲愈加嚴重,宛如細長的針尖一下又一下戳著,他沉浸出神的思緒被打斷了一些,直到耳畔猛地磕出一聲尖銳的悶響。
那是指骨著重敲擊桌面發出的聲音。
池青這才斷斷續續回神,眼瞼處先是比較古板的黑色西裝, 視線再往上挪映出一張較為嚴肅的面容, 分外不快地皺眉用譴責的目光審視著池青。
教授橫眉豎眼,收回自己叩在池青桌面上的手指,冷聲批評:“上課的時候不要走神,課堂上的表現是會記錄學分算入總成績的,倘若再頻繁出現這種情況, 這門學科你也許需要重修……”
好吵,嘈雜到池青甚至不能聽清楚他在說什么。
此時他也恍然察覺原來方才耳邊的蠅鳴聲都是從對方嘴里發出來的。
雖然池青聽不真切對方在說什么,但是從教授的神色他大概明白了,于是老老實實地回答:“抱歉, 我知道錯了, 下次不會了。”
這種積極且知錯能改的態度讓老師較為輕易地放過了他。
下課后, 池青再次被黎楠帶人攔住了,面色烏沉沉的,再也不不如一個星期前理所當然的神氣和跋扈。
黎楠眼底的疲乏和倦態明眼可見,她臉色原有的靈動和嬌媚都消減許多,開口時聲音顯得有氣無力:“羨玉……他到底去了哪里……如果你知道一點消息,能不能請你通知我一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