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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青卻不再因為這些羞辱的話而沮喪生氣, 反而瞧見他們因為自己而震驚狼狽, 神態再也不如既往的從容和優雅時,內心隱秘的興奮感而瞬間高漲,仿佛自己做了一件極為了不起的事情。
有人見不得池青洋洋自得的面孔,興許也是向來高高在上睥睨慣了,對于池青被戳破真相后的那套說辭根本置若未聞。
她狀若不經意間朝池羨玉的方向探去一眼, 旋即談笑風生般地藐視:“你是覺得僅憑這幾句三言兩語,我們就會信你嗎?你全身上下究竟有什么值得讓人相信的?憑你這張慣會唬弄人的嘴,亦或者是你誆騙他人偷換項目的伎倆?”
她微微瞇起了眼睛,以手掩唇低聲怪笑著, 目光乜視表明主人輕蔑的態度, 隨即兩個砭冷毫無溫度的字眼吐了出來:“小偷?!?
池青手指微微蜷縮一下, 那種焦灼仿佛被人硬壓著腦袋俯首認錯的感覺又席卷而來,四周無數雙審視的眼睛如同長在漆黑的墻壁上似的,密密麻麻,而池青被孤零零地仍在這間滿是打量審判的房間內。
直勾勾地被盯著。
怨毒、幸災樂禍、不懷好意、咒怨——
各種凝視的視線充斥著他,讓池青窒息到恍要喘不過氣來,余光處他又再次瞥見池羨玉云淡風輕的面容,高雅潔凈得讓池青咬牙切齒。
既然已經撕破臉皮,那必定是全然不顧了。焦躁失控之下池青生吞活剝似的一把拽住池羨玉,用一種要將它同樣扯下泥濘深沼的方式逼問他:“你說,我講的話有半個字是假的嗎?”
在詰問池羨玉之前,池青內心閃過對方各種狡辯的畫面,最壞的結果便是池羨玉全然否認的場景。
可出乎池青意料之外的是,池羨玉輕輕地點頭,在所有人的矚目之下承認了。
哈。
池青黑白分明的眼又重新煥發出新的生機,他達到了欲將池羨玉拖拽下高臺神壇的目的,雖然人偶的聲音并不拔高,但是足夠讓周圍這群并不耳聾的貨色聽得真真切切,他正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得意時——
“羨玉,是他逼迫你的嗎?”
他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最后得出是池青用他那骯臟□□的身子勾引的結論——賤種。
風光自滿的笑猶如淌干的污漬凝固在嘴邊上,令人厭惡地聯想起齒縫亦或者唇瓣上的菜痕。
池青這回是真真切切地怔住了,表情瞬間空白茫然得惹人可憐,這樣的畫面是他完全沒有想過的。
憑什么?
青年眼底布滿銹紅崩潰的血絲,耳膜驟然間如被利器尖銳刺穿般鈍痛,嗡鳴聲喧囂不斷,池青仿佛耳聾一般無論什么聲響都聽不清楚了。
“呵。”
可他又無比敏捷清晰地捕捉到一道極為熟悉的輕笑聲,池青向來聽慣了的,溫和的,低沉的,悅耳的,寵溺的,縱容的。
明明今日這聲輕笑與往日一樣并沒有什么異常,可池青卻偏偏從池羨玉如玉石敲擊的笑意里察覺出毛骨悚然之感。
他扭頭望了過去。
剔透的瞳孔如受刺激般陡然間重縮一下,視網膜里倒映著池羨玉流露出不合時宜的笑,池青費勁地吞咽下喉嚨,撓心抓肺地想:他在笑什么?
它在笑什么?
它究竟在笑什么?它在笑什么?笑什么笑什么笑什么笑什么笑什么笑什么?
對方悠閑自適的笑針尖對麥芒般刺目啄眼,一口埋怨的氣吸進肺里死活出不來,憑什么自己深陷泥濘腹背受敵,而池羨玉作壁上觀沒事人一般舒適自在?
池青被激怒似的面目可憎起來,扭頭沖著那群仍舊句句諷諫的人惡毒地咒罵道:“蠢貨。”
他們似乎沒有想到膽小懦弱的池青也會有反抗的一天,神態大抵都微微訝然一瞬,池青直視著他們宛如黑洞般闃黑的眼睛緩緩淌出詭譎的笑,嘴唇翕張:“真是一群、無可救藥的蠢貨?!?
內心的想法泄憤似的從池青那張本該木訥的嘴里吐出,“你們簡直蠢死了,竟然會喜歡上池羨玉,實話告訴你們,它就是我身邊的一條狗!它甚至不是人!你們知道它是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