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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羨玉纖長的眼睫毛顫動,他忽而極其慵懶地看向視線來源,兩人對視之間,池青倏爾看到池羨玉淡紅色的嘴唇張了張,無聲在說著啞語:“您說,我該答應嗎?”
“主人。”
池羨玉的句式和了無生息的語調都是極為懇求且低微的,充滿了下級對于上級的恭敬和尊卑,可不知為何,這耀眼刺目的五官映入池青的眼簾莫名讓他生出一種被挑釁的錯覺。
池青細長的眉微不可察地擰了起來,他的大腦反應沒有那么迅速,暫時還不能這么快想出完美的解答,可在這瞬息之間池青居然睹見池羨玉往黎楠的方向走近一步。
該死。
他想干什么。
自己還沒有完全想好呢,它是怎么敢擅自行動的,它難道忘記自己應該時時刻刻聽從他的話嗎?
池青焦躁地跑下了幾層臺階,緊跟著他便看到池羨玉突然伸出他那修長如玉的手指,在黎楠的肩膀上動作輕柔地拍了拍,之后池青的眼球里便自動出現黎楠笑魘如花的面容。
該死。
誰允許它將手放在黎楠的肩上?
池青此時有點后悔將池羨玉單獨留在這里與他人周旋了,他害怕事情按照自己方才最為狹義可能性卻最大的方向發展,于是著急又迅速地奔下臺階,中途更是踩空而在第三格臺階時踉蹌直滾了下來。
腳踝出現輕微地扭傷,伶仃的腕骨處更是刺疼得厲害,雪白的面皮上因為蹭到地面上而出現細微的擦傷。
可是即便如此,也阻擋不了池青竭力強撐著往池羨玉和黎楠的方向跑,因為他太不受重視,所以近乎時全部人都沒有注意到池青正以一種看起來分外扭曲的姿勢沖了過來。
池青隱約聽到池羨玉開口的聲音了,那種被毫無尊卑所冒犯的感覺再次席卷上來,他盛怒之下就連圓潤清亮的眼都滿是鮮紅的火光,可他并沒有像辱罵奴才和走狗那般賞給池羨玉重重的一巴掌,而是率先扯住池羨玉的衣袖將它粗魯且暴戾地拉至跟前,“你到底想做什么——”
可他在沖上去的那一刻時,耳膜處卻似有若無般傳來池羨玉清冷又莫名蘊笑的嗓音,是對著黎楠說的:“可是不好意思,我還沒有和池青商量呢。”
—
半個小時后。
狹窄逼仄但十分具有隱蔽性的陽臺角落里,池青手段毫無輕重地將池羨玉扯了進去,它袖口處的紐扣也被一同拽掉了幾顆,玻璃門被粗重地推合上發出砰的一聲輕響,并且因為慣性反彈而撞開一條小口。
池青臉色漲紅得厲害,宛如剛生長成熟的蜜桃般露出粉紅色的皮,因為生氣他胸腔起伏不定氣息混亂。
不久前旁人的指摘和斥責的眼神仍舊歷歷在目,讓池青痛苦得心臟好似被長有尖銳毒牙的蛇蟄咬一口,奮力流動的血液里都滲著毒液的酸汁。
就連黎楠也用一種錯愕不解的目光扭眉看向自己,最后僵硬到用十分發悶的語氣說:“你怎么突然對羨玉這樣呀?他哪里惹你了,池青你不要把他抓疼了。”
羨玉和池青。
僅僅從稱呼上就能看出來黎楠對待他們的天壤之別。
池青不在意。
他不在意不在意不在意不在意不在意不在意。
因為池青深刻且清晰地了解,一切都不會比剛開始那樣更差了。
可是池青唯獨不能不在意的是,他親力親為創造出來的人偶居然開始忤逆,不再順從自己的臉色和吩咐行事了。
池青嘴里嗬出一口極其粗重的熱氣,伸手費力地拎著池羨玉的領口將它拖至自己面前,用一種從未說過的語氣呵責:“說!你先前是為什么那樣做?你為什么又要將手搭在黎楠的肩膀上?你是故意這樣的嗎?”
池羨玉比池青高上許多,那個時候池青當時只想給予對方一切優越的條件,他精心測量過人偶的身高,將人偶的身材設置得挺拔頎長,以至于讓現在的池青發起脾氣來想對它做些什么都極為費勁。
倏地池羨玉微微俯下身來,讓池青不費吹灰之力便可以輕輕松松地將他折磨他,兩人視線保持平視,直白裸露的眼睛相互對視著。
池青的視網膜里映照出綺麗而引誘的面容上,他的呼吸本就是錯亂不勻的,此時竟有一瞬間的停滯屏息,宛如剛才池青是死掉一般全然沒有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