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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頓然啞語了,沒反駁,只是朝著池青的方向冷哼一聲。他不愿惹黎楠丁點不快,可是心中又裹著火苗,于是在游戲中途刻意夾棒帶棍似的讓池青難看。
他們玩的游戲很簡單,內容就是一個擲骰子猜數,最后猜輸的一方就要被迫回答一個真心話的問題。
這個游戲本該是一個概率性的游戲,然而在那個男生惡意地引導下,其余人似乎也都察覺出他在針對池青,本著孰親孰遠的原則,大多數人都眼觀鼻鼻觀心的縱容。
這人也算聰明,頭幾個問題并沒有直白到明目張膽,問一些無傷大雅的小事。
可到下一輪池青又輸了時,就連黎楠都詫然,露出淺笑打趣道:“池青,你玩游戲的運氣怎么這樣背呀?!?
池青無奈勉強地應笑,先是將手邊上的酒咽了下去,然后忐忑不安地將視線投向即將出題的男生。
其實他對別人的情緒分外敏感,來人是否別有用心池青完全能夠感受出來,眼前這個男生似乎從進門一開始就不懷好意。
果不其然,下一瞬息便聽見他嘴角斂笑問:“池青,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這個問題如果換做他人詢問,這必然是再簡單不過的,然而周圍近乎坐的的眾人每一個家庭背景都很優渥,從平日里和黎楠接觸時的出手闊綽以及穿著便能看出來,無一例外都是大牌。
而池青穿的衣服都是網上撿便宜買的,今天換上的白襯衫都是幾十塊的價格,甚至還沒有過百,明眼人大抵都打量得出來他背景并不好,興許比一般都還要劣上幾分。
在一群背景富裕的同學面前,要被迫提起自己并不優良的家庭,這其中的惡意和歹毒簡直再明顯不過了。
這樣露骨的壞就連黎楠都感知一二,她又如上次軍訓那般為池青解圍,“這次就算了,池青都輸了這么多次,你們也不要太欺負人呢。”
向來順從黎楠的男生罕見沒有隨他的話下坡,他笑吟吟地窺著黎楠說她不許耍賴,旋即又繼續用那種輕蔑的眼神覷著池青,“怎么,難道這個問題有那樣的見不得人嗎?”
池青終于用清凌凌的眼掃向對方,這種問題池青其實并不覺得有什么,畢竟這種淺薄的惡意只需要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就好了,甚至池青并不認為這很難堪。
如果剛才黎楠沒有為他出頭的話,池青應該是能體面且流暢地回答出來,可現在他頗有點騎虎難下的感覺,特別是對方特意拔高的聲調而吸引全場的目光后,這好似刺目的鎂光燈全部照射在池青臉上的感覺令他眩暈至極。
“其實,我——”
他想說自己并沒有在意,然而中途被一個健碩善談的男生施以援手,池青想說的話戛然而止了。
“談禹?!背尚南虢o池青臉色看的男生幾乎是咬牙切齒,但是又礙于對方人緣和背景比他稍微顯赫丁點,最后只好忍下那口氣,“你可真是樂于助人呀?!?
談禹對于他那些略顯刻薄的話置若未聞,只是順手將邊上的橙汁推至池青面前,“別緊張。”
池青接過:“謝謝?!?
談禹面容英俊,身材挺拔,健談的性格讓他在人群里十分吃得香,平日里與黎楠站在一起時門當戶對,宛若一對金童玉女。
池青其實是很羨慕談禹的,外貌,氣質,談吐,性格,這種種都讓池青格外艷羨,再加上談禹的社交能力著實厲害,即便池青不會找話題聊天,談禹也能適當地將話拋給他。
這種聊天模式讓池青緩慢地放下警惕,倏地談禹優哉地笑問:“其實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你。”
他似乎并不覺得即將脫口而出的問題隱隱冒犯,余光覷了眼一旁正在和別人談笑風生的女孩,“以前幾乎在黎楠身邊沒有見過你,現在倒是撞見得十分頻繁,你是用了什么手段——”
談禹恍若也覺得這個詞語用得十分不恰當且沒有禮貌,于是斟酌兩秒道:“也許用‘方法’稱作更加合適,才讓黎楠現在如此看重你,似乎還對你頗多照顧。”
他自顧自說著話,貌似并沒有注意到池青因為他的話神態掠過一縷不自在,侃侃而談:“你要知道,小楠她一向心氣驕縱,從小就被人捧在掌心上慣壞了,很多東西其實第一次不入眼,后面再怎么相處也是瞧不上的?!?
對方的聲線溫和清潤,再配上那副風度翩翩的面容,池青是不覺得談禹脫口而出的話是有幾分深意的,反而在長期以來的自卑狀態下,他甚至認為對方說得很有道理。
“所以我能向你請教一下嗎?”談禹眉眼間似乎蘊有一抹憂愁,“至少讓我學著點怎么討她的歡心?!?
男生輕而緩的嗓音顯得仿佛卑微到塵埃里,神情也頗含一些頹唐,在某種挫敗的程度上好像與池青是一類人般,讓池青不知不覺中將他當成可以說話的朋友。
池青不會對朋友說謊,只見他眼瞼微垂,渾身上下都溢著一種與這里格格不入的生澀搖頭,“我并沒有做什么。”
旁邊有人聽到了談話,瞄了眼池青冷譏了聲:“假清高?!?
又不是沒見過他那副舔狗樣。
談禹聽到他的回答后也不生氣,他雙腿交疊,后背慵懶地抵在舒適的沙發上,沒再繼續與池青搭話。
這種閉口不言的姿態讓池青舔了舔唇,他小心翼翼地瞥向對方,后知后覺地認為談禹可能是不虞自己那樣的回復,秉著對方是第一個在這種場景下向自己發出交談的原則下,池青說出自己在黎楠生日當天打算送出一個人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