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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敵不過那個叫“時間”的怪物,都臣服在“時間”面前,被“時間”殘忍地扼殺,化為空無。
她突然想起那些苦行僧,沒有愛,沒有恨,沒有欲望,沒有喜怒。孤獨(dú)一生,在塵世中苦苦尋覓,尋覓生命的真諦,自以為看清、看透、看明白,卻也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鏡花水月。
走下樓梯,走出女生宿舍,一身休閑裝的秦漁迎了上來,從她手上接過行李箱。
“怎么了?你臉色不太好。”
看到秦漁如此關(guān)切,星星勉強(qiáng)笑了笑,嘴角抿了一下:“沒什么,走吧。”
校園里依舊燦爛,金色的陽光透過綠意蔥郁的樹木投射在地面上,風(fēng)一吹,仿佛清溪中的金色小魚游來游去。
星星低著頭,步履沉重,緘默無語,靜靜地走出醫(yī)學(xué)院。
打了個出租車,開了十分鐘就到了他們租房子的地方。這里原來是一個靠近城市的自然村,隨著城市的不斷擴(kuò)張,已經(jīng)漸漸并入市區(qū),成了城中村。村民們紛紛在所謂的自留地上建起三層小樓,或賣或租,著實抓住機(jī)遇賺了一把。
房子的租金并不貴,再加上靠近南江大學(xué)和南江醫(yī)學(xué)院,很多外地大學(xué)生到這里租房子,所以房源顯得有些緊俏。秦漁幾乎將這個村子翻了一遍,總算找到了眼前的這幢房子。
房子只有兩層,在普遍三層高的小樓房中顯得有些低聲下氣。房東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人,滿臉的皺紋,黝黑的皮膚,像風(fēng)干的核桃。他們租的是二樓,兩間房,有衛(wèi)生間,有廚房,而且全部簡單裝修過,還有舊家電家具,一個月只要五百,價錢是相當(dāng)便宜了。
當(dāng)時,秦漁也是急了,沒有多想,立刻和房東談好,付了兩個月的訂金。后來,他才感覺不對勁。天下不會掉餡餅,這么便宜的房子,怎么會一直沒租出去呢?直接問房東,肯定不會告訴你實話。而且,他總感覺房東有些怪怪的,一雙眼睛老是不斷梭來梭去,讓人捉摸不透,無法信任。
但訂金都付了,想要回來是不可能的。再說,星星那個寢室是無論如何也不能住了。短短的十幾天,一個女生瘋了,一個女生死了,總讓人放心不下,他可不想看到星星有個三長兩短。
秦漁在外面叫了幾聲,沒看到房東,和星星走上樓,打開房間透氣。房間真的不錯,彩電、冰箱、電扇全部都有,雖然舊了點(diǎn),湊合著還能用。可惜廚房用具太臟了,又生銹了,看著都惡心,好在他們也沒打算自己開伙。
在來之前,秦漁就收拾了一遍,他知道星星愛干凈,不想讓她有不好的感覺。說實話,他對到外面租房子住是舉雙手贊成的。雖然說和星星青梅竹馬,可在潛意識中,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她,所以對她是百依百順。事實上,直到現(xiàn)在,他和星星都沒有太親密的接觸。他親過星星兩次,但不是嘴,只是臉頰和額頭。當(dāng)時,星星并沒有多興奮,反而顯得有些不高興。星星說,她現(xiàn)在只想專心學(xué)習(xí),不想過早地陷入情感問題中。她一直拿秦漁當(dāng)哥哥,當(dāng)好朋友。
秦漁心中明鏡似的,早就知道星星是拿他當(dāng)擋箭牌。現(xiàn)在的女大學(xué)生,稍微有些姿色的,不愁沒人追。星星雖然談不上國色天香,卻也讓人看著清爽,再加上她那種獨(dú)特的古典氣質(zhì),在醫(yī)學(xué)院也是別具一格。她喜靜不喜動,極度討厭油頭粉面的男孩圍著她轉(zhuǎn)。她和秦漁接近,甚至故意讓人誤以為兩人在戀愛,不過是為了清靜。兩人知根知底,星星的父親又是秦漁父親的頂頭上司,來之前兩家人就說好了,要秦漁好好照顧星星。
流水無意,落花有情。星星對秦漁沒感覺,可秦漁對星星卻很有感覺。從中學(xué)開始,他就暗戀星星。那時,他就開始躲在暗處偷看星星,偷看星星的一顰一笑,在夢中與星星纏綿溫存。秦漁知道自己各方面都普普通通,沒有一樣能拿得出手,也沒奢望星星對他怎么樣。從初中到高中,兩人一直在一個班,卻沒什么交往。高考時,他很是下了一番苦功,原因無它,就是想考上星星報考的大學(xué),再次在一起當(dāng)同學(xué)。天道酬勤,誰也沒想到,成績平平的他,高考成績竟然在班中名列前茅,成了一匹黑馬。很快,結(jié)果出來了,他和星星一起考進(jìn)南江市醫(yī)學(xué)院。
獨(dú)在異鄉(xiāng)為異客,星星的個性又不喜歡交際,不愿意結(jié)交陌生人,兩人的關(guān)系這才親密起來,秦漁開始大膽地表示自己對她的一片癡心。雖然星星和他說得明明白白,兩人只是好朋友,假裝戀愛,可他卻不這么認(rèn)為。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現(xiàn)在和以前不同,星星身邊信賴的人只有他,何況他還有五年的時間來感動她。他相信,星星遲早會被他感動的。
這不,機(jī)會來了。星星說她不想住在寢室里,想到外面租房子,他很快就幫她找好了房子。而且,聽星星的意思,似乎并不反對他也住在這里。確實,一個女孩子,獨(dú)自住在外面,太不安全。這樣一來,等于是兩人同居了。一片屋檐下,孤男寡女,什么事都可能發(fā)生。
有件事,秦漁一直想不通。很多寂寞的夜晚,他將星星作為性幻想的對象,異常地興奮。甚至,他考慮過用卑劣的手段得到星星的身體。這也不能怪他,哪個青春期的男人受得了這種煎熬。可每次真正面對星星時,他卻沒有一點(diǎn)性欲的沖動,心中反而升起一種莫名其妙的寧靜。星星開心時,他更開心。星星傷心時,他更傷心。他的情緒,完全圍繞著星星的喜怒哀樂,他不想做任何讓星星不開心的事情,不想對星星有一點(diǎn)點(diǎn)的勉強(qiáng),即使那些事情是他自己很想做的事情。
也許,這就是愛吧。最終,秦漁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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