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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面對他時的冷若冰霜在打開飯盒的霎那驟然柔和下來,她認真專注的吃著飯,仿似那是天底下最要緊的事情,連眼角的余光都不賞給他。
言司遠有些無措地站在那里,看著那精致的飯盒又分外刺眼,忍著沖過去把它砸掉的沖動,他握了握拳,薄唇翕動了下卻欲言又止。
他突然想起,如果把這飯盒給砸了,女人估計真的就要餓肚子了。
畢竟依她現在這愛搭不理的態度估計對他買來的飯菜也不會領情。
總歸是他理虧,把初卿的早餐給了寧嫣兒享用,剛才還把她捏疼了。
言司遠抿了抿唇,眼神遙遠,站了良久,看著初卿吃完飯將飯盒擱下,這才轉身離去。
自那以后,言司遠命人找來看護照顧初卿,但凡張媛讓他捎帶的食物,他便轉交給初卿的看護,自己偶爾站在門外看她,初卿亦只是冷著張俏臉漠視他。
久而久之,言司遠也不再主動上趕過去,好像是自己拿著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似的,與其跟初卿相看兩厭,還不如去寧嫣兒那邊溫香軟玉在懷。
寧嫣兒溫柔小意,言司遠對她一向有求必應,在院幾天的衣食住行都是順著她的心意。
她想吃家里的飯,言司遠便特意交代家里廚娘準備營養均衡的膳食,張媛還當他開竅了知道上心照顧初卿,后面也便極少主動張羅初卿的用食。
雖然同在一家醫院里進進出出,但初卿卻與言司遠互不聯系,也樂得自由自在的清閑,看到言司遠只會讓她覺得煩躁,還不如鉆研心思撫慰家里的云清華和應付張媛的查崗,但偶爾站在窗前眺望著遠處的主樓,還是會莫名的恍神。
言司遠近來工作忙碌,來醫院的多數時間也只歇在寧嫣兒病房里,他雖極少探望初卿,但倒是時刻留意她的動靜,每日都要看護將初卿的日常匯報與他。
他心安理得的認為是為了監視初卿有沒有背著他又跟其他男人過往密切,但每每一聽看護說初卿三餐隨意應付了事又緊鎖住眉頭,表情很不高興,只當初卿是不滿他而做出的反抗,一氣之下索性讓看護不用相勸,讓她自生自滅好了。
看護是個人精,暗自以為揣摩到了金主的心思,認為初卿就是個不受重視的,照顧初卿更是隨意敷衍。
初卿渾然不在意,她本就不是會依賴人的個性,在醫院的日子也多是自力更生,親力親為,看護反倒像是主人的做派,大搖大擺地坐在沙發上嗑瓜子。
突然一天,言司遠忽然心血來潮,停完車向以往截然相反的路線走去,那是去醫院副樓的方向。
他只是覺得這兩日看護口中初卿的日常作息規律得反常,像是叛逆的孩子突然向這個世界妥協,乖順服貼了,言司遠心里微覺訝異,又莫名冒出一絲喜悅來,他以為初卿是懂得知難而退,向他服軟了。
所以他要去看一看。
這一次,她總不會又冷著一張俏臉對他了吧,初卿不知道,言司遠每次看她彎彎的眉和微翹的唇形全都繃成一條直線,心里就像起了層疙瘩,凹凸不平的不舒坦,明明那是最適合微笑的一張臉,偏生弄得像沒有情緒的機器人。
言司遠的腳步輕快,沉穩中又帶著一絲急切,連他自己也沒發現。
他走到初卿的病房前,沒有一把將門推開,反而像個偷窺狂般探著頭透過玻璃窗口往里看去。
初卿坐在床上慢條斯理地喝著粥,這初秋的早晨還透著涼意,她卻只著了件薄薄的線衫,寬松的衣服像套在衣架上,空蕩蕩的,露出女人修長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看著倒像是清減了許多。
言司遠抿了抿唇,心里莫名揪了一下,一時竟有些畏怯,摸不清這女人面上的淡然是對他的釋懷還是冷漠,竟不敢冒然進去。
正文 第70章 你就是這么照顧人的
可下一秒,余光暼到沙發上大咧咧按著遙控器看得全神貫注的看護,言司遠一怔,好似想到什么般臉色微變,隨即怒意像爆發的火山般一下沖破他的理智。
“嘭——”門被人狠狠推開,撞在墻上,屋里的兩人俱都嚇了一跳。
初卿看著言司遠蹙了蹙眉頭,看護已慌慌忙忙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男人眼里的陰鷙直逼向她,看護是個中年女人,有小精明卻沒見過大世面,此刻被人當場抓包,早就嚇得渾身哆嗦,肚腩都跟著震顫不停。
看護搓著手,磕碰著說,“言、言先生……”
言司遠卻置若罔聞,扭過頭徑直向初卿走去,那黏稠的小米粥此刻也沒冒著熱氣,男人往碗邊上一摸,只有微微的熱意,像是被擺放了許久的剩飯。
言司遠的眉峰斂著怒意,捧起那碗粥猛地向看護直直砸去,落在她腳邊,潑了滿身臟了一地,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就是這樣照顧人的?”
看護滿眼驚恐地望著他,身子像抖糠一樣,抱著手求饒,“言、言先生,對、對不起,我下次不敢了,不會再馬虎了……”
言司遠眉目陰沉冷峻得厲害,睥睨著面前卑躬屈膝的女人,冷冷哼了一聲,“你還想有下次?”
看護聽這不善的語氣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嘴唇微微顫抖,卻想不出說些什么話來,只能目光哀求地望向初卿。
初卿微微抿唇,眼睫顫動著,她不是爛好心的人,看護疏忽職守,她一直看在眼里,只是沒損害到她的利益時,她也就懶得與對方計較,至少看護在這,她還是省了時力去準備一日三餐。
但是言司遠作為她的丈夫,盡到的職責卻比這個看護還不如,他不就花錢買安心嗎,省得他自己來照顧她,最后遭罪的也是她,初卿真不知道他生的哪門子氣,難不成還計較那點冤枉錢?
初卿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目光涼涼地看向言司遠,不溫不熱地開腔,“夠了,吵得我頭痛,讓她走吧,我不需要了。”
言司遠側頭看著女人瑩白的小臉,還能看到那細細脖頸下的青青血脈,也不知是不是剛剛喝了粥,小巧的櫻唇紅潤潤的,說出的話呵著熱氣似乎也沒那么冷硬了。
他面色稍緩,回頭看著看護冷冷說道,“聽到沒?還不滾!”
看護手腳發軟地撞著門出去,空氣卻突然安靜下來。
地上還留著一灘粥,狼藉不堪,好似兩人之間扯不清理還亂的關系。
言司遠看著就覺得堵心,好似一直在提醒著他的錯誤,是他找了個看護才讓初卿受到冷待和難堪,而他還傻乎乎地被那個看護忽悠了幾天,想著頭上的青筋都會忍不住爆出來。
他側頭看著初卿平靜的神情,有些無措的問道,“還吃嗎?”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的,初卿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早餐,搖了搖頭,“不吃了。”說著,她往水果籃上隨手撿了個蘋果出來。
言司遠看她拿著往衣服上蹭一蹭就要上口咬,眉頭一跳,狠狠將蘋果奪了過來。
初卿擰了眉,有些不滿地嘟囔,“你想吃不會自己拿啊,用得著搶我的。”
言司遠聞言,差點咬到下唇,從喉嚨里溢出森冷的話來,“這蘋果都還沒洗,皮也沒削,你想把細菌農藥都吃進肚子里?”
初卿一聽,差點作嘔,這下連吃的欲望都消失得一干二凈了,又見言司遠挑著眉那得瑟樣,卻還是忍不住故意跟他嗆道,“我樂意不行啊,言大少爺從小嬌生慣養,大抵是沒聽過鄉下老人說的俗話了,不干不凈,吃了沒病,我這要吃下去,抵抗力那可是杠杠的。”
言司遠噎了噎,真不知道自己為她著想,這女人還能仗著不衛生有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