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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清卻突然矮身欺近她,仿佛要近距離洞穿那澄澈眸光中的想法。
“你還記得我叫莫清,那‘思遠’又是哪位。到現(xiàn)在為止,可都是我陪在你身邊?!?
男人最后一句話猶如利劍戳在初卿心上,她眉睫輕顫,眼里似乎落下鵝毛大雪,有什么情緒被寸寸雪藏。
莫清看著女人,她臉上的蒼白仿佛要跟頭上的白紗融為一體,渾身如裹了層冰霜般冷寂,仿佛將自己隔絕在世間之外。
他突然于心不忍,驚覺自己的試探也許無意間踩中了初卿的痛點,而那個叫“思遠”的人顯然對她意義非凡。
莫清咽了咽喉,改口道,“抱歉,如果你不想說可以不必說。”
他說著自覺松開了手,初卿的手猝然一重,驚回了神,看著掌控權又回到自己手上的手機,她抿了抿唇。
“莫先生,我很感謝你救了我,但一碼事歸一碼事,我這個人比較怕生,也不喜歡別人來刺探我的生活,我們還是……”
莫清盯著女人清麗的面容微微怔忡,她清冷的目光凝在他身上,嘴唇一翕一合說著冷絕的話語,她就像只刺猬,受了刺激便開始豎起刺來扎他。
仿佛怕她說出什么決絕的話來,莫清突然打斷她,“初小姐,剛才是我不對,我這個人在外人面前自來熟慣了,一時沒注意分寸,如果唐突了你,希望你能原諒我。”
男人表情嚴肅,收了面上的嬉皮笑臉,濃黑的眉微微擰著,雙目炯炯地望著她,他坐得挺直,兩只手亦規(guī)規(guī)矩矩地放在膝上,好似一副要負荊請罪的樣子。
初卿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他黑而亮的雙眸如宇宙中瑰麗的星辰,專注的目光依舊攝人心魄,只是額上滲出了一層薄汗,他的緊張顯而易見,好似在等待判刑的牢犯那樣焦灼。
看起來像情場老手的一個男人竟還會在她面前緊張?
初卿心里哂笑,目光微動,眼里的冷意稍稍退卻。
她轉開了頭,看著那白色的薄被溫聲開口,“莫先生,剛才的事就算了?!?
然而還沒等莫清松下一口氣,初卿卻又突然看向他,“莫先生,等下我家人就過來了,現(xiàn)在人也清醒很多,耽擱你這么多時間我也過意不去,接下來我想就不必勞煩莫先生了?!?
莫清怔了怔,女人的聲音輕柔,但話里的意思卻堅決,這已是初卿第二次拒絕他。
他雖不是自負風流的人,但光憑自己這張臉在女人身上向來無往不利,甚少碰過軟釘子,唯獨這個女人三番兩次的推開他。
莫清心里莫名苦澀,他到底還是有幾分傲氣在,被人嫌棄了自不會再杵在這里礙她的眼。
他緩緩站了起身,將椅子撥到一邊,深邃的眼眸落在初卿身上,像一汪春水霧氣昭昭,不笑的眼角也很勾人。
初卿有片刻的怔愣,就見莫清抿著唇甕甕道了句,“我知道了?!?
男人朝她微微頜首便轉身離去,背影英挺高大,沒有一絲拖泥帶水和停頓。
初卿看著男人消失在墻角,低下頭揉了揉太陽穴,她怎么覺得男人剛才霧蒙蒙看她時好似很委屈的樣子,估計是看重影了吧。
驟然安靜的空間,那些沉重的心思又泛濫開來,初卿摩挲著手機屏幕,心頭上仿佛落下了一塊厚重的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逐漸深重的鈍,蔓延成疼。
她要給言司遠打電話嗎,說她受傷了不用去言家,要他給張媛回個電話,那樣,他會不會拋下寧嫣兒過來……
就像半路拋下她一樣,讓她孤零零的無所適從。
可是初卿你又站在什么立場去指責他呢……
一瞬間,頭痛欲裂,初卿捧著腦袋,整個人昏沉得不行,有什么聲音在她耳邊影影綽綽傳來,她卻什么都聽不清楚。
正文 第50章 晚點再過來看你
莫清大步踱出病房,豎起的耳朵卻沒有聽到女人任何的挽留,他心里生了悶氣,走得那叫一個干脆利落,但沒走幾步就后悔了,他看到走廊外邊還有些面容垂敗的病人孤零零地坐著,仿佛被全世界孤立……
他握緊了拳頭,返身跑了回去。
初卿下意識就想抬手觸摸自己的傷口,那里仿佛有撕裂的灼燒感。
手……卻被握住了。
“初卿?初卿……”
怔了怔,她側過首,便看到男人俊美的臉部輪廓。
她望著他還有些失魂落魄,莫清急聲問了初卿幾遍都不見她回應,只好扶住她的肩膀,探起身幫她檢查傷口。
天知道他跑進來時看到女人抱著腦袋疼得俯下腰身時心里被揪得有多疼。
莫清心里忍不住自責,如果他放下那該死的傲氣,也許就不會放她孤身一人咬牙面對這苦楚。
莫清小心翼翼的解開繃帶,紗布被蹭歪了些許,有些血跡隱隱滲出,女人一動不動,他看不到她面上的情緒,只得手足無措的往前輕吹了一口氣,像哄小孩子似的,初卿輕顫了一下。
他撥開纏上紗布的幾縷發(fā)絲,重新將繃帶撥正后又纏了回去,動作溫柔細致,仿佛指尖輕觸的是易碎的瓷器。
“還疼嗎?”
莫清輕捏著女人瘦削的肩膀,俯下身對上她茫然的雙眼。
初卿有些失神,狹長微翹的眼角,濃黑深長的睫毛,比女人還魅惑精致,她怎么會把這個男人錯認是他。
她閉了閉眼,昏脹的腦袋此刻卻多了一絲清明,喉嚨卻盡是干澀。
“謝謝莫先生,我好多了?!?
莫清看著她蒼白的臉上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著,便搓了搓掌心,用溫熱的指心摁在女人兩側太陽穴上輕輕揉著,看著她眉心細微的舒展了些,他亦松下心頭煩瑣。
“這樣是不是能緩解些?”
男人的指腹溫柔有力,指法老道熟練,仿佛注入了一陣神奇的力量,紓解了那陣灼燙的撕裂,初卿差點從喉嚨溢出舒服的喟嘆聲,卻還是理智地反手握住男人的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