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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翰陽并不回頭，他身高腿長，大步流星。后邊跟著一路小跑的胡北原就顯得很狼狽。

“周先生！”

胡北原總算追及身邊，周翰陽依舊沒有放緩腳步的意思。

“我想和您談一下……”

周翰陽如今不再會是那種冷淡的克制回避，而是毫不掩飾地表示他的反感：“我不想和你談。”

“……”

“等你能有點(diǎn)什么不一樣的說法再來找我吧。”

“……”

聽起來像是那工作的事，又像意有所指。

胡北原停下腳。

他能對周翰陽做的解釋，無非是反反復(fù)復(fù)的那一句“我真的不知情”，或者，“我和蘇沐并沒有什么”。

而這樣老生常談毫無新意的說辭，周翰陽已經(jīng)不再理會了。

在他遲疑之間，對方已經(jīng)毫不留情地走遠(yuǎn)，速度始終沒有因他而受半分干擾。

胡北原看著青年那冷若冰霜的背影，突然覺得心口像被扒了一個洞一樣涼颼颼的，而后那種涼意蔓延至全身，逐漸帶來一種無法言述的輕微的酸痛。

這種感覺太陌生了，以至于他不知道如何應(yīng)對和緩解。

胡北原真正覺得自己這份工作基本上是保不住了。

因為周翰陽恨他啊。

那樣毫不掩飾地，赤裸裸地痛恨他。

事情只會往最惡化的方向去，根本不會有大事化小的僥幸。

而如果被解雇，他如何負(fù)擔(dān)目前不輕松的房屋貸款呢。新工作不是那么好找的，即使迅速找到，剛進(jìn)去的薪資水平也不樂觀，應(yīng)付不了他這為了壓縮還款年限而定得很高的還款額。

前不久同事們還在吹捧他是相親市場上的熱銷人選，因為有房，工作穩(wěn)定，面臨升職加薪，年終下來還能買個車。

其實(shí)要傾覆這一切也是輕而易舉啊。只要周翰陽動一動手指而已。

對于失業(yè)，他有著普通人的擔(dān)憂，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過多的想法。辭退就辭退吧，他覺得。倒沒有那樣天塌下來一般的絕望。

他更多的失眠是因為周翰陽。

奇怪的是，越到這時候，他越會不受控制地想起周翰陽溫和可親的那些時間。

從溫柔親近，到冷漠嫌惡的，那種不可逆行的距離，讓他有種心臟被攥住的感覺。

在這壓抑的氣氛里，迎來了一年一度的盛事，年終尾牙。

公司在知名的大酒樓里包下場地以犒勞員工，這日的工作完成之后大家便各自前往。

自從那事件之后，上頭的最終裁決遲遲不出，胡北原就跟掛了閑職一樣，于是他屬于第一批早早抵達(dá)酒樓的人。

去得早的固然有大把位置可以挑，但胡北原當(dāng)然不會不識趣地硬擠進(jìn)原本已坐了些人的桌位，而是自覺挑了一張還未有人入座的，遠(yuǎn)離主桌，靠近角落的空桌子。

隨后各部門的同事陸陸續(xù)續(xù)到了，但就跟約好了一樣，沒有一個人在他的那張桌位就座。

來得早的還好，尚且有充分選擇余地，避開胡北原的行為也不會顯得太刻意。來得晚的就略微尷尬，去跟他坐一桌自然是不情愿的，只能盡量找找看其他桌子有沒有空位可以見縫插針，也顧不上做法明顯了。

時間漸晚，又陸續(xù)來了幾個人，其中一個相熟的同事抹著一頭汗沖進(jìn)來，不幸的是，他手腳比較其他人來得慢，其他桌位似乎都坐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