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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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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
20:32
編輯25
季琛的檢查結果沒有問題,醫生讓他預約了年后的檢查,表示下次復診不出意外就可以考慮結束定期復診了。季琛清楚自己的狀況,聞言只是肯定了判斷,心下欣喜,裴鯉卻是明顯松了口氣。
季琛看著裴鯉,感到好笑之余,又有點心酸。
臨近新年,長期病人都急著來領藥回家過節,配藥處排起了長龍,裴鯉干脆把季琛趕回了車里。
季琛走開幾步之后回頭,便看見裴鯉站在隊伍里左手插袋,右手展開藥方仔細地看。他的眉峰微微皺著,側臉好看得驚心動魄。
許是注意到季琛的目光,裴鯉忽然向這邊抬起頭。他準確地捉住季琛的視線,朝著季琛粲然一笑,又揮了揮手。季琛懂得他意思,便回以微笑,轉身向外走去。
門診臺階上鋪了防滑的地毯,未化的新雪積在毯上,被季琛一步步地踩出聲響。年底天黑得早,才四點多,天際已經陰沉下來。云低低地壓在樓宇之上,似墜非墜的,總叫人提心吊膽。季琛走在這深云下,忽然想起了年少的他自己。
他都記不起更小的他是什么樣了,好似他的人生就開始在那個冰冷的冬日,此后便戴著罪,不得不竭力地償還。他甚至還尋求過宗教的庇護,可惜不夠篤誠,經歷與邏輯讓他無法用替代品唬弄他的心。
他需要一個救世主。多次慰藉與失望的循環之后他逐漸發現,救世主只能是他自己。
就連裴鯉也無法代勞。
雪總也不停。
裴鯉拎著塑料袋過來的時候,眉梢都是融化的雪水。他接過季琛遞來的紙巾胡亂地擦了一把,又把塑料袋擦干了。
塑料袋里是三周的藥,大大小小的藥盒藥瓶摞起來,像一座不怎么可靠的小山。裴鯉照著醫囑估算著,將它們分成了一天天的分裝。季琛就在旁邊沉默地看著。雪落在車前蓋上,不一會兒就化了。
裴鯉終于分完了。他檢查了一遍,最后連著袋子一起遞給了季琛。
接下來就該送季琛回去了。
季琛沒說話,裴鯉便也不好開口。他徑直朝著市區開過去,不一會兒就繞過了季琛住的小區。
“請你吃飯。”裴鯉在季琛來得及開口反對之前說。
而季琛沒有反駁。
裴鯉把車停在他家樓下的水煮魚館子門口。
他知道這又是上趕著不討好的舉動,側眼瞧了瞧季琛,見他面上平靜看不出端倪,心里便有些窩火,又有些無端的難過。他將車子擺進停車位,剛要起身,卻被季琛按住了手背。
季琛沒有看他,只是將左手放在他握在方向盤的右手手背上。季琛的皮膚很白,又瘦,便顯得指節纖長。裴鯉瞧著那只手,一時移不開眼。
然后他聽見季琛說:“裴鯉,我不需要你照顧的。”
季琛握緊了裴鯉的手,又緩緩松開。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攤開的手掌上,低聲說:“我很早就生病了。小時候還休學過一年。”
季琛在劉云聲家受的的凍傷并不難治,只是痛。治療的時候還好些,會有護士喂止痛藥。治療結束之后,醫生雖然也開了藥,陳學碧卻因為怕損害他的智力,不讓他吃。
于是季琛只能忍著,時刻覺得骨子里有蟲蟻在爬,疼得不止一次想過去死。
季琛渾身上下都是凍傷,手腳尤為嚴重,長期感覺過敏,連蹭在床單上都覺得痛。他太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