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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閣下聽完這件事,表面平靜,手背青筋卻浮現出來,明顯是在克制著怒氣,他確實應該憤怒,因為某些蟲的利益熏心,蟲族差點損失一位s級冕下。
但林沒有讓怒氣顯露在雄蟲面前,他傾聽冕下的疑惑,微笑,說:“你的心在阻止。精神疏導時,雄蟲知道這個做法會幫助雌蟲擺脫痛苦,恢復健康,所以雖然進行疏導后精神會有些疲憊,但心里傳來的愉悅滿足會使作為我們最直接的情緒反饋——精神力,很快恢復良好狀態。”
卡西烏斯靜靜地聽著,聽他繼續道:“雄蟲容易因情緒波動導致身體出現問題,在你通過精神絲線反殺追殺者時,即使你內心知道對方該死,但親自運用精神力動手導致他的死亡,你的心在阻止,不是阻止你自救,而是怕自己喜歡上這種能夠不知不覺要蟲性命,輕易掌控蟲生死的舉動...
“冕下,你的善良在拉著你。但我依舊要說,卡西烏斯,善良要有鋒芒,你無需多慮,妄想追獵雄蟲者,該死。明知追擊的蟲中有雄蟲,卻仍不停手者,該死。”林說這兩句該死時,表情平靜,仿佛在說著吃飯喝水一樣的事情,目光一移到年少柔軟的雄蟲身上,又充滿著慈祥。
卡西烏斯有些怔愣,聽到老閣下的解釋,他心中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某處緊繃突然松動,他以為自己不在意的。哪怕以前世的道德觀,面對一個窮追不舍追殺他們,想要他們性命的人,反殺都是屬于正當防衛,他以為自己對危險時的自衛舉動問心無愧,不會有多余情緒反撲的。
卡西烏斯在林閣下疏導下,解開連自己都不知道的結,控制不了的精神絲線也慢慢平靜下來時,另一邊的希勒克正在加里亞公爵府開展血腥奪位戰。
拿到陰謀主使的名單,希勒克就對屬下下了命令,將公爵府眾蟲控制起來,包括克洛德公爵。今日,不過是進去收割。
貴族的家主之位爭奪向來是以血鑄就,用武力奠定自己的地位與話語權。希勒克不會對競爭者手軟,面對哀嚎咒罵,他視若無睹,一雙丹鳳眼中含著如雙親所說的涼薄。
在一地混亂中,蜻蜓背后的兩對透明翅膀被鮮血染紅,他踢開擋道的尸體,來到嘴里不干不凈還在咒罵的戈斯面前,見他已經從攻擊自己的身份,雙親,家族,到想要辱罵雄蟲,希勒克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微笑,在他驚懼的視線中,扭斷他的頭。
用手帕擦了擦手中的血,蜻蜓走進公爵的臥室,一進去就看到床邊桌子上放著的一張合照,一張有著希勒克從未在他們臉上見過的幸福神情,雄蟲雌蟲眼中都含著對彼此愛意的笑。
克洛德公爵躺在床上,依舊是板著一張死蟲臉,似乎對自己此時的處境無動于衷。
希勒克走近,看到雌蟲消瘦到衣服都撐不起的身形,以及和床邊放著的照片兩模兩樣的眼神,他沒有出聲。在希勒克的記憶中,雌父永遠板著臉,從未笑過,只在他很小很小,學會雄父兩個字的時候,對他恍神溫聲,他曾一度以為雌父就是這樣的,直到有一次貝蒂閣下帶著幼子受邀來到公爵府,蜻蜓這才知道,雌父也是會笑的。
無數次逐光之后,希勒克看著雌父從意氣風發變得越來越暗沉,身上完全沒有公爵的氣勢威嚴,如同被抽走了魂,克洛德像被線提著的木偶,除了貝蒂,對什么都不關心,不在乎。年幼時,希勒克甚至有一度恐懼名為愛的感情,它無形無際,卻能銷毀雌蟲的意志。
“你要死了。”希勒克對他說。
室內久久沒有聲音,希勒克也不催促,他耐心等著,過了不知道多久,克洛德才開口,太久沒有說話,他的聲音又難聽又啞,他說:“嗯。真好,終于可以睡個好覺了。”
一會兒,希勒克又說:“我結婚了。”
良久,雌蟲才反應過來,回道:“恭喜。是,勞倫家族那個雄蟲嗎?”
沒有在意他說什么,雌蟲像是在自說自話:“結婚之后,記得克制,自己的獨占欲,和猜忌心,蜜月期,雄蟲還會包容,不要用一次次試探,消磨你們之間的感情,感情最經不起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