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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必要。”高澤禮的語氣不容置疑。
“孩子在你手里,這里是你的地盤,周圍都是你的人。”蘇時行抬眼,“你還怕我繼續逃跑?”
高澤禮微微歪頭,“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從來都很謹慎,尤其對你。請吧。”
氣氛驟然僵住,唯有彼此的眼神在半空膠著,靜得落針可聞。
蘇時行的目光重新飄向被助理抱在懷里的孩子,小家伙依舊哇哇大哭,越哭越兇,連氣都喘不勻,一抽一抽的。
還在哭,這么小的孩子,要是哭壞身體怎么辦?他的心神全然和孩子連為一體,酸楚和疼痛涌上心口怎么也壓不下。他深吸一口氣,別開眼,彎腰撿起地上的手銬,“咔噠”一聲,先鎖住了自己的左手腕,再是右手;隨后又俯身,將腳銬扣在腳踝上,沉重的金屬和短鏈條讓他有些邁不開腿。
見他沒有激烈反抗,高澤禮有些玩味地挑了挑眉。他揮手示意其他人離開,房門“砰”地一聲重新閉合,偌大的后勤區只剩下他們二人。
高澤禮抬腳向前走,再停下時,二人僅有一步之遙,他灼熱的目光毫無顧忌地在蘇時行身上游移——從他緊抿的薄唇、冷冽的眉眼,到線條清晰的鎖骨,再往下,掠過白大褂的衣襟,每一寸都不肯放過。
“現在,我們能好好談談了。”
“談什么?”蘇時行收回在門口停留的視線,面無表情地看向他,“想翻舊賬?”
高澤禮緩緩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當然不是。那些事,對我來說已經是過去式了。”他的聲音放低了些,“蘇監察,你知道嗎?在我見過的所有樣本里,你是最令我驚嘆的一個。”
盡管被那赤裸又貪婪的視線看得渾身不適,甚至隱隱犯惡,蘇時行還是咬著牙忍耐,“不知道。”
對方絲毫沒被這冷淡影響,仿佛陷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里,“那些omega,太過柔軟,太過順從,像精致的琉璃,美則美矣,毫無挑戰。而你……堅韌,冷靜,在經歷各種打擊和摧毀后,竟能這么快恢復,并策劃出一次次潛入和反擊。你有沒有想過,你才是th15創造出來的最成功的作品,而不是那個嬰兒?”
“我是人,不是什么狗屁作品。”
高澤禮無奈地攤開手,“成為作品有什么不好的呢?如果研究成功,你可能名揚于世,成為各個研究院的座上賓。上次我們的合作雖然沒那么愉快,但我還是誠摯地重新向你發出邀請,畢竟在進化的宏偉圖景面前,很多錯誤都可以被原諒。”
蘇時行冷笑,“口腹蜜劍,偽善至極。如果你費盡心機就為了說服我相信你這些惡心人的空想,那你不必浪費時間了。”
高澤禮從善如流,“好吧,那么我換一個說法,跟我合作,不僅能得到你無法想象的技術和醫療支持,我甚至能讓你從江臨野的世界里徹底消失,讓他再也找不到你,這樣的條件如何?”
“你覺得我有可能和一個視人性命如草芥,毫無信用、不擇手段的變態科學家合作嗎?”
“怎么不可能?”高澤禮對這段評價非但沒感到生氣,反而語氣更加溫柔,“我聽說蘇監察從前也和江總是生死宿敵,如今不也相處融洽,甚至......孩子都有了。你看,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更何況,我們本來也沒多大仇不是......”
“江臨野不是個好人,可你連和他相比的資格都沒有。”蘇時行打斷他,“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滿足你那變態虛榮的‘研究欲’,甚至連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都不放過。”
“在探索人體科學進化奧秘的路上,總有人要犧牲,不過他的存在和付出將會永遠被銘記。”
蘇時行的火氣騰一下就上來了,什么狗屁犧牲,那是他的孩子!高澤禮有什么資格這么做,又是誰給他這樣的自信這么做的?
“高局長這大義凜然的話,倒是聽得我心頭憋悶得很。正好我有幾句看法想說說,不知道高局長愿不愿聽?”
“哦?”見蘇時行態度似乎有所變化,高澤禮立刻擺了一個‘請說’的手勢,“洗耳恭聽,蘇監察。”
蘇時行向前邁,腳腕的鐐銬讓他只能跨出半步,但不減半分氣勢,“高局長,知道我為什么惡心你嗎?不是因為你的實驗,而是你這人……太可憐了。”
高澤禮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
可憐?
“你真以為扣上‘研究’‘科學’的名頭,就能把那些做過的齷齪事捂得嚴嚴實實?你的研究數據,不過是拿無數人命堆出來的概率罷了。再蠢的人,把一加一算上一千萬次,總能蒙對答案。你沾沾自喜研發的那些改人生理、亂人肌理的試劑藥丸,說到底,不過是數據量變堆積出來的上不了臺面的爛、泥。”
蘇時行沒有理會對方冷下來的眸色,“但凡在科學領域有幾分真本事的人,誰做不出這些東西?但他們沒做,你知道為什么嗎?是他們根本不屑碰這種禍害人的齷齪玩意,良心不允許,底線更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