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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么久以來逃避一切的,其實是他嗎?
他才是那個不敢承認的膽小鬼?
冷風裹挾著飄逸的雪花鉆進他的衣領,他剛想瑟縮一下,脖子上卻突然一暖。江臨野不知何時也跟了出來,正仔細地為他重新圍好圍巾,掖好那些漏風的縫隙褶皺,“小心著涼。”
蘇時行抬頭看他,又垂眸看向那雙替自己系圍巾的手,低低地應了聲,“嗯......”
圍巾很溫暖,掌心的雪花卻轉瞬融化成一灘清水,干凈通透,卻短暫得讓人惋惜。他想,世界上很多美好的東西都如此,期限短暫。你可以選擇惋惜,選擇贊揚,或者......好好享受它存在的每一刻。
月亮悠然掛在夜空,與凋零的樹枝重疊,像一盞垂掛的青黃燈籠。陳墨和陳保亞正蹲在岸邊的樹下,遠遠望著棧道上的兩人。
陳墨圍觀了全程,心里也直搖頭,這雪真行,早不下晚不下。他嘆了口氣,“先生的情路還真是坎坷。”
陳保亞正拿著樹枝劃拉地上的土,沒回應。
好吧,本來也沒指望他能接話。陳墨掃了眼他身旁的紙袋,有些疑惑,“剛剛你和蘇先生買什么去了?”
“圍巾。”
“噢。”陳墨點點頭,重新看向遠處那兩個快變成雪人的身影,眼珠一轉,心下突然生出一計。他用手肘碰了碰陳保亞,“保亞,去,把圍巾給蘇先生送去。”
“為什么?蘇先生只讓我拿好紙袋。”陳保亞停下劃拉的動作,抬起頭,明顯很困惑。
陳墨早料到他會這么問,立刻換上一副“你悟性太差”的表情,壓低聲音,“這圍巾就是蘇先生買給先生的,不然他還能送給誰?肯定是感謝先生今晚請他吃飯。你現在送過去,是幫蘇先生完成心意,也在幫先生,知不知道?”
陳保亞的眉頭微微擰起,他那套嚴謹的邏輯程序正在拆解這個新指令。“幫先生”的優先級,顯然高過蘇時行的“拿好紙袋”。
片刻后,他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邏輯。隨即站起身,拿著紙袋大步朝觀景臺走去。
“嗯?”蘇時行看著突然遞到他面前的袋子,下意識接了過來,還沒來得及問話,陳保亞已經毫不留戀地轉身跑回去了。他疑惑地遠遠望去,正對上陳墨笑瞇瞇望過來的,帶著幾分鼓勵和期待的眼神。
“............?”
“怎么了?”江臨野也垂頭看著這個有些突兀的粉色紙袋。
一陣夾雜著雪粒的冷風呼嘯而過,江臨野本能地側過身,擋在蘇時行的上風向,頃刻間露在寒風中的耳朵便被凍的通紅。
蘇時行看著他的動作,微微一怔,又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袋子。
“我們進去吧,別凍著......”江臨野側過頭,剛要開口提議,脖子上突然一暖,一條毛茸茸、五彩斑斕的圍巾圍上了他的脖子。
蘇時行低著頭,笨拙地調整著圍巾的長度,“給你吧,凍著了我可不負責。”
江臨野有些沒反應過來,可是脖子上傳來的溫暖讓他很快就回過神,他捏著圍巾的尾端,看著蘇時行低頭系圍巾的模樣,唇角的笑意忍不住漫上來,化作一聲清朗的笑。
這聲笑很輕,瞬間就消散在耳邊凜冽的寒風里,可是蘇時行聽得十分真切:這聲笑和往常的都不一樣,像是單純的因為高興而發出的笑聲。
他好像很開心。
只是一條隨手買的圍巾而已。
“不是說買給同事的?”江臨野的聲音帶著笑意,目光落在他泛紅的臉頰上。
蘇時行本想隨口應付“應急用的”“看你冷才給你”,可那聲笑還在耳邊回響,他張了張嘴,最后還是低聲道,“你圍著就是了,別問那么多。”
江臨野打量著這條顏色絢爛的圍巾,道,“看來蘇監察的品味還挺......五光十色的。”
“………不喜歡就還我!”蘇時行聽出他的調侃,伸手拽了拽圍巾尾巴,作勢要搶。
“給了我,就是我的了。”江臨野握住他拽圍巾的手,微微低頭,額頭幾乎要貼上他的,四目相對間,眼神溫柔,語氣卻毫不掩飾占有欲,“是我的,就只能是我的。”
蘇時行心頭一跳,別開臉把粉色紙袋塞進他手里,“你的你的,都給你,記得報銷,八百塊。”
江臨野接過袋子,卻發現紙袋仍有一點重量,“還有禮物?”
“什么?”蘇時行愣了愣,才想起那個老板娘當時為了能盡快把他打發走還往里面塞了幾個小玩意。
他剛想開口說“那是贈品”,話卻在看到江臨野掏出一個白色毛茸茸的狐貍頭飾時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