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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不去,被監視,又與外界失聯,海關局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他處理,方言也肯定急瘋了......種種壓力像巨石般壓在蘇時行心底。
焦躁讓他無法靜坐,只能在房間來回踱步,試圖想出突破困境的方法?;蛟S是激烈的情緒牽動了身體,一股墜脹感自微弱轉變得越來越明顯,讓蘇時行根本無法忽視。
他并沒作聲,只是一聲不吭地陷進那個沙發,側身蜷縮,用深呼吸對抗著體內彌漫開的不適,試圖用意志力將其壓下。
在疲憊、焦慮與這種陌生痛楚的夾擊下,困意重新席卷而來。掛在高處的古董掛鐘發出規律的嘀嗒聲,像催眠的節拍。
在滿室漸沉的暮色中,蘇時行又慢慢陷入了深眠。
當他再次醒來時,外邊天色已經徹底暗了,臥室里只有角落的落地燈散發著微弱的昏黃光暈。
而那個造成他一切困境的罪魁禍首正坐在落地窗邊的單人沙發里。
江臨野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的,他似乎剛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慵懶地靠在沙發背上,金絲眼鏡被他取下拿在手中,正用一塊灰色絨布慢條斯理地擦拭。
他并沒看蘇時行,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但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因為他的存在而變得滯澀。
蘇時行沒有動,也沒有立刻開口。他只是躺在原處,冷冷地看著那個方向。
過了不知多久,江臨野才將目光轉向他,“聽說蘇監察有事找我?肚子還疼嗎?”
蘇時行沒回答。
江臨野并不在意他的抗拒和沉默,視線緩緩下移,落在蘇時行搭在小腹的手上,唇角勾起。
“看來是不疼了?!彼酒鹕?,緩步走到沙發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時行,投下的陰影將對方完全籠罩,“既然你沒有其他想說的,那你就繼續休息吧,蘇監察?!?
江臨野轉身想要離開,在距離門口一步之遙的時刻終于聽見身后的人開口,“玩這種強迫人的把戲,是不是很讓你覺得有成就感?”
“強迫?”他頓住腳步,“我只是在給你機會糾正一個錯誤的決定。”
“把你單方面的決定強加給我,這就是你給的機會?”蘇時行撐起半邊身體,坐直身體,“把我關在這里,切斷我與外界的聯系,這就是你江大總裁處理問題的方式?不覺得幼稚又可笑嗎?”
江臨野轉回身,絲毫沒被對方的質問情緒影響,反而好整以暇地問,“那請問蘇監察,什么才是成熟的處理方式?是放任你回那個隨時可能被人放冷槍的特委會,還是看著你自作主張,去處理掉一個不該由你一個人決定去留的生命?”
“......我的身體,我的事業,我自己會負責,不勞你費心?!彼幕卮鹄淠质桦x,刻意避開了關于孩子的話題。
“你自己負責?查案查到胃出血住院,只身潛入走私窩點差點回不來的是誰?上次在拍賣會若不是我阻止你莽撞行事,你現在還能站在這里信誓旦旦和我談‘對自己負責?”他加重的語氣突然停住,隨后淡淡補充道,“以前你怎么折騰自己我不關心。但現在,我不會眼睜睜看你肆意妄為。”
“以前不關心,現在又何必來管?”蘇時行抬眼直視他,語氣冷硬,“江臨野,你這到底是關心,還是控制?”
“當然是關心。不過我知道你不會相信。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這個孩子的去留,從不由你自己決定。”
蘇時行眉心緊蹙,什么叫不會相信,從發現孩子到現在,他做了哪一點能讓自己覺得可以信任的事?
“這是一條生命,不是用來彰顯你掌控欲的工具!”
“掌控欲?”江臨野聞言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詫異,卻沒有辯解,“如果這樣想能讓你心里舒服些,隨你怎么理解?!?
“你……”蘇時行還想說些什么,就被對方打斷。
“現在,談話時間結束了,出來吃飯?!苯R野丟下這句話,轉身徑直走出房間。
蘇時行盯著他的背影,太陽穴突突地跳,沙發扶手被他捏出幾道深凹的褶皺,他不想就這么出去,但更不愿放棄任何一個觀察環境、尋找破綻的機會。而那扇緊閉了一天的臥室門此刻正敞開著像在吸引著他離開。
最終他還是起身,跟了出去。
客廳的裝飾延續了臥室的風格,依舊是華麗黑金的主色調,整個空間大得可以稱作空曠,從最里面的臥室到餐廳的距離不短,甚至能容下小半塊籃球場。
蘇時行邊走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路線、拐角、可能的出口......一幅簡易的空間地圖在他腦海中悄然成型。
然而分布在各處的黑衣保鏢卻讓他有些頭疼。出于職業敏感,他一下就判斷出那些人都是經過訓練,身手絕非泛泛之輩的alpha。
真是......銅墻鐵壁。
走到餐桌旁,江臨野已經坐在主位。蘇時行本想往最遠的末座去,目光卻突然鎖在對方手邊。
他的手機正安安靜靜地平躺著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