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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怎么能怪罪程立呢?
還說什么崔關是他們的人,為了放出崔關,才故意把兩個姓蔡的也放了。
“東家。”崔關垂首道,“來鋪子里吃茶點的皆非普通百姓,他們全都讀過書開過智,忽然間全都這么說,只怕背后有人推動。”
核桃府貧困,百姓大多不識字,就連府城里私塾都不夠多,像是正濤府那般專供女子哥兒識字的私塾更是一個沒有。
讀書與不讀書區別是很大的,裴樂十二歲才開始跟著程立識字,深明其中道理。
如今無知百姓罵知府的沒有那么多,念過書的人反而多,自是不正常的。
“不是范坨就是兩個姓蔡的。”裴樂氣道,“讓我逮到幕后黑手,絕不會輕饒他。”
晚上夫夫兩個人見面,將要睡覺時,裴樂將白日的事告訴程立,提醒對方要小心。
程立揉了揉他的腰:“不必管這些,他們蹦跶不了多久。”
“你已經想出法子了?”裴樂問。
程立道:“我早已想出法子。”
他雖沒有做青史留名清臣的志向,但也不欲做個臟官,自無法容忍蔡文蔡壺這樣的官員逍遙法外。
次日,裴樂照例是一上午都待在家中,吃過晌午飯,又小睡了一會兒,和七七玩了一刻鐘,這才出門。
他如今出門也沒什么事,不過本身是個不愛宅家的性格,總愛往外走。
他單獨騎著馬,正思索著先去哪條街,忽然聽見路邊百姓說話。
“原來我們早前是誤會知府大人了。”甲說,“知府大人實在是個好官,一點都不偏袒。”
乙道:“我就說過知府大人是個好的,他能把兩個蔡抓進去一次,就能抓第二次,這不,這么快就又抓回去了。”
裴樂神色微動,下了馬與那兩名百姓交談起來,這才得知上午有兩名百姓結伴來狀告蔡壺蔡文,一人被占了田地,另一人則是妻女被霸占。
原先程立處置蔡文蔡壺時,讓百姓有冤訴冤,但公告未能傳到每一個人耳中,再者有些百姓被欺壓慣了不敢反抗,不敢告狀,故此,如今找出苦主才會如此容易。
蔡壺蔡文已不再是同知通判,他們只是府中八九品小官,按律,程立仍不能將他們斬首,卻擁有了對其用刑的權利。
這就是程立的計策,他先前往貧苦鄉鎮走,一來是為了總覽民生,二來就是為了找出這些苦主。
范坨已經走遠,等他得到消息,必是程立往京城遞交奏折,那時早已晚了,什么都來不及了。
“你們范大人拖我,我同樣可以拖著你們。”牢里,程立站在牢門外,字字清晰,“今日兩人狀告,我審案整理奏折需要半個月,半個月后若再有人告狀,只能再往后拖。”
他看向兩人:“不知兩位大人能經受多久的酷刑。”
此話一出,雖未有任何東西落在身上,兩個人心里卻是一涼,蔡文更是不受控制地發了一下抖。
蔡壺看似淡定,手背上的青筋卻暴露了情緒。
程立不管他們是何神色,話說完了便走,示意牢頭動刑。
“程大人!”蔡文扯著嗓子喊。
程立仿佛什么都沒有聽見,很快消失在視野中。
牢頭將門打開:“二位大人,走吧,跟我們去刑室。”
*
搶占田地、霸占妻女案審理完畢,果然來了新的苦主,蔡壺蔡文再度走上公堂時,已連站都站不住了,背后的囚服全是血色。
百姓看得痛快,其中只有一人面帶異色。
看過公堂回到家,那人便立即修書一封,加緊送往京城。
當夜,一名獄卒下值后,悄悄去往某個僻靜地方,挖出財寶與印章,同樣修書一封前往京城。
七七的百日宴上,程立再次看見了范坨。
范坨走得慢,還沒有走回京城就折返回來了。
“恭喜程大人喜得貴子,”門口,范坨嘴上說著恭喜,面上卻無一絲笑意。
裴樂只當是祝福:“來者是客,雖未準備范大人的酒菜,但席面多,給范大人勻一口不是難事。”
范坨臉色一黑:“沒想到給孩子過喜,裴誥命還是這么嘴上不饒人。”
“嘴上不饒人總比手上不饒人要好,范大人說是不是。”裴樂笑瞇瞇的,“再者,范大人還未上禮。”
范坨臉色又黑了黑,還是做了表面功夫,讓人去上禮,沒有打擾這場百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