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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樂搖頭:“我很好,沒什么不適?!?
“可是因為不能出門覺得悶?”休哥兒說,“若東家想要什么,我喚人買回來便是,若還嫌無聊,可將說書先生或者戲班子請來?!?
一直不能出門對裴樂來說是悶了些,但他卻并不為此煩擾。
出門是遲早的事,但……
“無需那般麻煩,我只是在想孩子的事。”
見東家不想說,休哥兒便不再問了,也沒有將此事告訴任何人。
但程立與裴樂同床共枕,又怎會察覺不出夫郎的異樣。
“若你想出門,明日休沐,我同你一起出去?!背塘⑾认氲揭彩恰皭灐?。
此時已是深夜,裴樂尚未睡著,聞言悶悶道:“我不悶,只是有些難受?!?
程立心中一緊:“哪里難受?可找郎中看過?”
“若是茱萸不方便,我再請一位哥兒郎中入府。”
“看郎中沒用,早就讓茱萸看過了,也請過哥兒郎中進府。”裴樂做這些都是悄悄做的,故此程立不知道。
“是何處的傷病。”程立正色起來。
裴樂默了幾息,抓住程立的手,放在自己腹部:“你摸摸看?!?
“可是肚里難受……”
“肚皮松垮。”裴樂聲音很低,“我原以為過不了多久就會恢復,可如今大半個月了,肚子還是很難看?!?
若只是難看也就罷了,他還時常感覺使不上勁,不如從前柔韌結實,腹內五臟六腑也好像不如懷孕前耐用,這些打擊是巨大的。
“我還以為生完孩子就結束了,沒想到這只是個開始?!迸針穫壬肀ё〕塘?,伸手摸了摸程立的腹部。
漢子的腹部生來比哥兒結實,程立又勤于鍛煉,摸起來手感極好,也讓裴樂心中生出一絲微妙的嫉妒。
裴樂在夫君肩膀上磨了磨牙,哼道:“我現下變得不好看了,但你不許嫌棄我,就算心里嫌棄也不能表露出來,待我不能和從前有絲毫差異。”
“不會嫌棄。”程立保證,“你是因生子才變成這樣,我若因此嫌棄,還能算是個人嗎?!?
“我早就曉得你是個人,所以才肯告訴你。”裴樂磨夠了牙,枕在程立臂膀上,又生出旁的問題,“若我因其它事,因為與你無關的事變得丑陋了,你可會嫌棄我?”
“你的事不會與我無關?!?
這句回答叫裴樂心中一熱,那些微小的不安徹底湮滅,又與程立說了會兒小話便安心睡去。
不過大半個月罷了,未來還長著呢,等到他能像從前那般練功了,總能練回去——練不回去也能接受,畢竟,天底下哪有平白得孩子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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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不給吃的要餓死我不成!”
牢里,只有一束光從又高又小的窗戶投進來,一名中年漢子攥著木柵欄,兩只眼睛幾乎要凸出去般瞪著獄卒。
他眼周青黑明顯,粗布囚服臟得變了顏色,且套在他身上明顯寬大。
將他拉到街上去,走過三條街估計都不會有一名百姓認出他就是從前的通判蔡文。
蔡文在這間牢房被關了數月,一開始他“忍辱負重”,覺得總有人會撈自己出去,可到現在,不管最后能不能出去,他已受不了眼下的折磨了。
程立沒有命人對他用刑,但因為他一開始大爺般的態度,還是挨了幾次小打。
小打還算輕的,最要命的牢房里有老鼠、蟑螂,天天睡不好,吃的也不好。一開始還有肉沫,現在全都變成了雜糧饃饃和稀粥菘菜,且分量少不管飽。
今天連雜糧饃饃都沒有了,只給了一碗米粒只手可數的稀粥。
獄卒拿棍子將他的手敲回去:“叫什么叫,今天不給飯,明日自有好吃好喝等著你?!?
“什么好吃好喝?”
“烤雞或者魚羹,也可能是豬肉牛肉,誰知道呢?!豹z卒說罷,低低罵了兩聲,轉身走了。
蔡文腦中卻嗡嗡的。
明日飯食豐盛,莫非,是程立想將他處斬?
“不可能。”蔡文馬上反駁自己。
他在朝中有人,且就算那人不再保自己了,也得上了刑部,皇帝親自下令才能將他處決,程立根本就沒有處決他的權利。
程立甚至無權對他用刑,這也是他能夠在獄中堅持這么久的原因。
他能夠在核桃府關押這么久都不被送到刑部,恐怕程立是吃了癟,故意恐嚇他,想誘他說出背后的靠山。
蔡文想明白究竟,長舒一口氣,但很快胃難受起來,他不得不再次呼喚獄卒,卻得不到獄卒的回應。
逼到最后,他甚至發出了低聲下氣的懇求,心里的怨氣也積累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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