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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子一起,引線點燃,頃刻間噼里啪啦聲就響了起來,象征著新年的紅火。
裴樂隔著十幾尺站著,臉蛋被火光印出些紅,眸色里倒映出火光夜色,還有布滿繁星的天空與地面上的家人。
一直等到鞭炮燃盡,迎財神的流程走完,關上門,一行人才打著哈欠各自回屋。
府中雇來的仆人都放假了,只有買來的少數人還在,因此進了主院后,顯得格外僻靜。
程立讓休哥兒自去休息,自己去打了熱水,讓裴樂泡腳,幫夫郎按了按腿,這才上床休息。
孕夫后期會有水腫的情況,裴樂如今還沒有,但按一按更舒服些。
但如今裴樂肚子上開始抹油了,因為肚皮被撐得越來越大,這邊又很干燥,若不抹油恐會發癢難受。
晌午洗澡后抹過油,這會兒就不用再抹。
裴樂原先就困了,又素來睡眠好,幾乎倒頭就睡著了,連程立什么時候把洗腳水端出去的都不知道。
等到一覺醒來,已是天亮,程立早就不在被窩里了。
外頭還算安靜,有輕微響動,估摸著是休哥兒在做飯。
裴樂從床頭摸了一本書,先將要穿的衣裳放進被窩里暖著,在床上賴了一會兒,直到程立走進屋看他醒了沒,才起床。
“什么時辰了。”裴樂一邊穿衣裳一邊問道。
“巳時,你若困頓還可以再睡一會兒。”
“不能再睡了,今兒初一,來給我們拜年的人肯定不少吧。”裴樂說。
程立蹲下幫夫郎穿鞋,道:“只來了幾個人。”
他們那邊的習俗是初一拜鄰里,初二才開始正式走親戚,核桃府也是一樣,但可能因為他們初來乍到,且程立之前處置的一眾官吏中,不乏與鄰里有親的。
因為這些原因,來給他們拜年的不多。
“少來點也挺好,我們樂得清閑。”裴樂站起身,雙臂展了展,舒展身體。
得知有孕以來,他每日依然會練功,不過時間在適度減少,不像一個人時那般勤苦。
他照舊先鍛煉一陣子,才去吃飯。
吃完早飯臨近晌午,這才梳好頭發走到外院廳堂。
堂內還有兩名夫郎未走。
“夫郎才起?”紅衣夫郎笑問道。
裴樂在主位坐下:“昨日守夜睡得有些晚。”
“我昨日也在守夜,可今日不僅要早起拜年,還得給一大家子準備吃食、穿戴,沒有夫郎這般好的福氣。”綠衣夫郎說,“真羨慕夫郎,能找到大人這般好脾氣的夫君。”
裴樂挑了挑眉:“好脾氣?”
綠衣夫郎點頭:“初一各家夫人夫郎都要忙家事忙著拜年,您家里卻反過來,夫郎睡大覺,反倒讓漢子早起做事,若非好脾氣,哪家漢子能做到這個程度。”
“如此說來,各家夫人夫郎都是好脾氣,你的脾氣更是好,一個人伺候一家子,夫君睡大覺不幫忙,一點不生氣。”裴樂學著對方的語氣道,“可惜我家沒這個習俗,漢子一概要做事,談不上脾氣好壞。”
綠衣夫郎臉色有些難看,一方面怕裴樂記恨,一方面又有些嫉恨裴樂。
都是做夫郎的,為何他就得勤勤懇懇伺候人,裴樂就能這般享受?
別說什么有孕,這不是理由。他都生過三個孩子了,有孕時照樣要伺候婆母,順從丈夫。
紅衣夫郎見狀,連忙打圓場:“夫郎,想必您誤會了,他只是羨慕你們夫夫感情好,而且他特意等到您起床,是有好東西想獻給您。”
“什么東西?”裴樂不打算收,但話說到了這里,他難免想看看。
綠衣夫郎從袖里拿了個小盒子出來,要求近前說話。
“不行。”休哥兒阻止,“有什么話不能當面說。”
裴樂也道:“若有什么話不能被我的侍哥兒聽見,你這東西就不必拿出來了。”
綠衣夫郎頓時面露猶豫,不過看了看外面,還是前進兩步,將盒子打開。
裴樂投過去視線,他原猜測是什么奇珍異寶賄賂,沒想到里面只是一張折起來的紙,看起來不像銀票。
“這里面是一張生子良方,我就是服用了這副方子,才順利生下兒子。”綠衣夫郎低著頭討好說,“您懷孕應有五個月了,這藥只要在七個月前服用就能靈,您現在喝正好。”
聞言,休哥兒眉毛緊皺,幾乎要罵人。
他不懂醫術,字也不認識多少,可生子良方必是騙人的。
他小時候就聽說過村里有人為了生兒子亂喝藥喝死了,當時只覺神奇和一絲怪異,到如今自己想明白了,世上根本就沒有能生兒子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