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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十幾天過去,裴樂每日數著錢覺得高興,但與此同時,心里又有一處隱秘的失落。
十幾天過去了,程立很聽他的話,沒有買溢價嚴重的發帶,但也沒有給他買便宜的發帶。
什么禮物都沒給他送。
當然,他也沒有送禮物給程立,程立的新書包是買的。
回想起帶程立來鋪子的第一天,對方那般鄭重地說想送他發帶,難道僅僅是因為覺得那條發帶好看嗎?
除了那條發帶就不能送別的?
裴樂無意識抿唇,眼皮微垂。
“樂哥兒?!?
程立的聲音忽然傳過來。
裴樂抬頭,只見程立穿過貨架,走到柜臺后,隨后自袖內取出一樣東西遞給他。
觸感冰涼堅硬,裴樂低頭,發現是一個閃亮的銀鐲子。
“是送給我的嗎。”他眸色發亮。
程立點頭。
“多少錢買的?”裴樂克制著喜悅,怕程立又被坑。
“不貴,加上手工費只要一兩銀子?!?
如今鋪子能掙錢,裴樂便覺得一兩銀子可以接受。
畢竟銀鐲子嘛,以后不戴了還可以換錢。
“很好看,我很喜歡?!迸針氛f著,便試著往手上戴。
尺寸正好。
裴樂不白不黑,但手臂偏長,手也好看,手指修長,骨架勻稱,因此戴上鐲子能夠增色。
“好看。”裴樂又說了一遍,然后問,“你怎么知道我手腕的尺寸?!?
“我猜的。”程立轉移了視線。
想到兩人天天見面,手腕就在眼皮子底下,裴樂對書生的回答沒有絲毫懷疑。
不過程立確實是猜的,但并非平日里看出來的,而是那日掰手腕時,兩人的手臂貼在一起,手腕的對比也很明顯。
那時他便記住了。
裴樂戴著鐲子找家里人炫耀了一圈,晚上回到房間,還忍不住取下來,點著燈細看。
隨后他才發現,銀鐲內側刻有小字,是他的名字。
*
鋪子生意依然穩定,到了月底算賬,三月總共賺了十一兩銀。
全家人都很高興,做了一大桌子菜慶祝。
席間,裴伯遠道:“有這十一兩,加上莊老板多賠的銀子,成本就算收回來了,下個月賺的錢大家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更高興了。
裴樂吃著煎得香嫩的豆腐,不禁在心里算起自己能分多少。
大哥說過,家里五成他一成,剩下的按勞分配。
一個月十幾兩,一成就是一兩多。
鋪子里每日都是三四個人,他每日都在,怎么說也能再分一成。
以后他每個月能拿二三兩。
他衣食住行都是家里花錢,書看程立的,自己也就買紙筆最費錢。
二三兩肯定是用不完的,怎么都不可能花完。
之前說每個月給程立添二錢,那是覺得自己掙不了太多。如今既然有,可以添個一兩。
不對不對,還要租房子,不知道鎮上租房子得多少錢。
想著想著,裴樂把話說了出來:“我想在鎮上租房子?!?
裴厚最先聽見,反應道:“鋪子里不是有屋子?!?
“太小了,人住著難受?!迸針酚凶约旱牡览?,“若是能租兩間大些的屋子,我們就不必日日往返了,能省些力氣。”
裴伯遠思慮一番,道:“你說的有道理,但我們這個月僥幸賺了銀子,下個月不一定有這么多,再者,馬上就要農忙了?!?
他們身為農民,農忙時自然不可能一直留在鎮上,到時候租的房子就浪費了。
“等到收完麥子,鋪子收入還能穩定,那個時候再租房子不遲。”
明白裴伯遠說的更有道理,裴樂點頭:“好吧,就按照大哥說的辦。”
“樂哥兒?!弊谒赃叺某塘⒑鋈婚_口道,“你若是覺得往返麻煩,我可以繼續去私塾住宿,如此你便可以留宿在鋪子里了。”
裴樂搖頭:“也沒有那么麻煩?!?
他是覺得裴厚和程立住得委屈,并不是自己受不了苦累。
*
四月中旬,裴樂聽說了關于郭江一家三口的判決。
郭江被判處流放,郭河三年牢獄之刑,他們的阿爹同樣被判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