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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你怎么一直不說話,可是感到不適?”有熱心腸的注意到他。
“腹中確有些不適。”程立答說。
熱心腸指路道:“從這里出去,順著那條路一直走,有臨時茅廁。”
程立并非真的不適,搖頭道:“多謝兄臺,我還能忍受。”
臨時茅廁大多骯臟不堪,熱心腸理解他不想去,就沒再打擾他。
其他人也都聽見了對話,自是同樣不打擾。
巳時過半,前面涌起了一股躁動。
程立站起來。
馬有慶在雅集附近盤旋許久,終于趁著衙役去茅廁的機會溜了進去,但還沒等他竊喜,另一名衙役就發現了他。
“這里是舉人老爺待的地方,你怎么跑到這里的,趕緊回自己位置。”高個衙役脾氣挺好,將他當成了拿到雅集資格的學生。
看著衙役杵在面前,馬有慶無意識后退一步,縮了縮脖子,但下一瞬,他余光瞥見一身朱袍的縣令,想到自己的處境,一股勇氣橫生,他朝著縣令跑了過去。
“縣令大人!我父親被蛇咬了,求您救救他吧!”馬有慶一邊跑一邊喊,袖內一卷紙滑落,散在地上。
與此同時,高個衙役追上來,連同附近的衙役將他按倒在地上。
一名穿著黑衣挎著刀的漢子走過來,衙役紛紛喊“刑曹大人”。
刑曹俯身將紙張撿起來,示意衙役將人拉遠,免得吵到別人。
實際馬有慶的勇氣已經用盡,不敢喊了。
衙役將馬有慶押到遠離官員舉子的地方,恰好離沒功名的學子們比較近,程立能看見。
刑曹問:“你爹被蛇咬了,你為何不去找郎中,而來闖雅集?”
“我……找不到郎中。”
“這紙上的文章是你寫的?”刑曹又問。
馬有慶連忙點頭:“是學生寫的。”
刑曹將紙遞給旁邊穿著綢緞的微胖男人:“趙舉人看看。”
趙舉人看完兩頁,贊嘆道:“妙啊,這文章結構嚴密、一氣呵成,堪稱巧奪天工。”
“真的嗎,學生寫的真有這么好?”馬有慶險些壓不住嘴角。
“趙舉人都這樣說了,自然是好,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念書,住在哪里?有這般文采何苦闖雅集呢?”刑曹語氣忽然溫和下來。
馬有慶心中大喜,連忙報出籍貫姓名,以及所念私塾。
又說家里貧窮,父親是帶著他上山采山貨才被蛇咬傷。
“不錯不錯,口齒伶俐,可見頭腦清明,沒有瘋病。”刑曹說罷,突然一腳踹在馬有慶肚子上。
這一腳很重,若不是有兩名衙役拉著,馬有慶必定會被踹飛。
一時間,馬有慶只覺得肚內腸子都被攪亂了,痛不欲生:“大人……”
趙舉人道:“這篇秋收賦,原名農賦,乃是我那一屆解元公所做,你只不過改動幾個字,就敢聲稱是自己的作品,實屬蛆蟲敗類!不配讀書!”
如同五雷轟頂,馬有慶萬萬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結果,下意識改口道:“這不是我寫的,是我抄別人的,是、是程立寫的!”
“當然是你抄的,只不過我那一屆解元公名字不叫程立。”
“我是說我抄程立的,是程立抄襲!”
見刑曹又有動手的意向,馬有慶又喊道:“夫子也參與了,是我們夫子讓程立抄的!”
“我們夫子……夫子叫孫廣集。”
他腦子已有些混亂,想到什么說什么,只想把程立也拉下水。
他明明就是抄程立的,若有問題,程立就該受罰!
刑曹嫌吵,命人將馬有慶拖下去:“照老規矩。”
老規矩便是打斷腿,去年也有人闖雅集,也是一樣處理。
刑曹又命人將孫廣集和程立找來。
衙役簡單說了一遍方才發生的事。
孫廣集驚出一身冷汗:“馬有慶的確是我私塾里的學生,但我從未教任何人抄襲。”
“大人,這是個誤會。”程立語氣冷靜解釋道,“我的確將農賦抄寫了一遍,但也僅僅是抄寫,并非抄襲,至于將名字改為秋收賦,那是因為抄寫時我的未婚夫郎就在一旁,他說秋收場景寫得好,我為了討他歡心,這才冒昧改了名字,想著只是自己看,些微修改無關緊要,沒想到會被人盜走,從而引發事端。”
他從袖中拿出準備好的文章,雙手呈上:“這才是我用來參加雅集的文章。”
這篇文章不長,只用了兩頁紙,趙舉人很快看完,眼里流露出幾分欣賞:“不錯,若這篇文章當真是你自己所寫,我相信你不是欺世盜名之輩。”
“多謝趙老爺夸獎。”程立忙頷首謝道。
刑曹也看了一遍,態度卻還是冷漠:“我們找你過來只是問問情況,并非認定你抄襲,既然沒有抄,你回去吧。”
程立接回自己的文章,走回活動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