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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陽宮大門朝南,東西有側(cè)門,凌云子帶著南風自東門進入,與太清宗的隨意進出不同,玉清宗的三處院落都設有門房廊道,三人共同執(zhí)夜,見凌云子來到,紛紛沖他稽首行禮。
凌云子稽首回禮,然后帶著南風穿過門房廊道,到得前院。
赤陽宮分為前后兩處院落,前院就是乾道居住的乾院。后院就是坤道居住的坤院。
凌云子將南風帶到一處位于西南角落的房間,凌云子推門先入,南風自門口打量房中陳設,這處房間與他先前躺臥的房間極為相似,東北是火炕,西北是書架,正中有桌椅,西南是打坐木榻,東南是洗刷器具,房間東西將近二十步,南北有七步,幾乎是太清下和殿道人所住房間的四個大。
凌云子點上香燭,回頭看向南風,一瞥之下見南風正在環(huán)視打量,不禁疑惑發(fā)問,“你可夜間視物?”
“看不太清楚。”南風說道,言罷,見凌云子臉上疑惑不減,急忙補充道,“我之前曾經(jīng)跟隨王幫主學過半年武藝,動身之前我已經(jīng)和兩位真人說過此事了。”
凌云子聞言這才釋去懷疑,招手示意南風進屋,“既見大海不戀小溪。入得玉清便不要再練他派武功,外方所得終不會高于玉清妙法。”
“多謝法師。”南風急忙道謝,與此同時暗暗松了口氣,這凌云子當真不是尋常人等,他先前不曾刻意回避,凌云子細心之下曾兩度起疑,日后當打起精神,時刻小心。
南風本以為凌云子帶他進屋就會離去,未曾想凌云子竟然坐了下來,喚人與他端來晚飯,然后繼續(xù)向他講說道家禮儀和玉清規(guī)矩。
在禮儀方面玉清和太清差別不大,南風聽的也不吃力,他雖然不曾授箓,卻也是真的道人,自太清所學,大部分都能用上。
講完規(guī)矩,凌云子再講玉清妙法,九部真經(jīng),前六部三宗是完全相同的,居山和洞淵兩部只有掌教親傳弟子才能研習,太玄真經(jīng)只有掌教弟子才能修煉,這一點也與太清相同。
不過玉清宗在法術(shù)的傳承延續(xù)方面與太清宗也有些許差別,弟子入門之后,若是十二年內(nèi)晉身大洞,哪怕不是掌教親傳弟子,也可嘉賞居山真經(jīng)。
若是九年之內(nèi)晉身大洞,則可增補掌教親傳弟子,得授居山洞淵二經(jīng)。
與獎賞相對應的是懲罰,掌教親傳弟子若是十二年內(nèi)不得晉身大洞,則降為普通弟子。若普通弟子兩紀之內(nèi)不得晉身大洞,則強令還俗。
這種作法為那些普通門人留下了更大的上升空間,但同時也在他們頭頂懸上了利劍,鼓勵和鞭策弟子門人刻苦努力。
由于前六部真經(jīng)完全相同,故此由真經(jīng)衍生而來的武功也完全相同,赤陽宮道人演練的是五行拳,青陽宮法師演練的是六合拳和八卦掌。
不管是玉清宗還是太清宗,尊卑等級的觀念都很重,凌云子雖不是掌教親傳弟子,卻在九年之內(nèi)晉身大洞,獲賞居山洞淵二經(jīng),經(jīng)過三年聚氣,眼下離紫氣真人只有一步之遙。似他這種身份,按照常理是不會跟南風秉燭說話的,但人都逃不過人情世故,南風此前幫了他大忙,故此他才會留在房中私下指點。
既然入了玉清,總得有個名字,玉清宗此時排到了隱字輩,十字輩分前后置用,南風排行老六,凌云子便為他取了六隱為道號。
對于這一道號,南風是很喜歡的,六爺隱居在此,甚好,甚好。
二更時分,凌云子起身離去,南風出門相送。
目送凌云子離開,南風回房關(guān)門,躺臥在床暗自歡喜。
他歡喜有兩個原因,一是順利藏身玉清宗,就算太清宗知道他在這里,也不敢到這里來行兇。
二是凌云子雖然給他取了道號,卻沒提收徒一節(jié),凌云子已經(jīng)獲賞掌教親傳弟子,是有資格收徒的,之所以不提收徒之事,想必是發(fā)現(xiàn)他天賦不高,怕他日后無有成就,壞了自己的名聲。
這當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能夠留在玉清卻不必改換師父,人可以博采眾家之長,卻不能胡亂拜師,他的師父只有一個,那就是天元子。
不過身在玉清宗,總得有個師父,不然就不合規(guī)制,不過南風并不憂慮,先這么糊弄一陣兒,若是對方逼他拜師,他就扯虎皮做大旗,把大眼睛搬出來,就說大眼睛給他托夢,讓他不要拜師。
想到大眼睛,南風心情更好,若是凌云子不曾說錯,大眼睛就是大羅金仙下凡,他與大眼睛是患難之交,友人有此等背景,他當真為她高興。
不過高興之余他也在為大眼睛擔心,此時不但她當年的下屬在尋找她,她的敵人也在尋找她,對方既然意圖加害,自然知道她的身份來歷。
什么樣的對手,敢沖大羅金仙下手……
第八十七章 鶴群之雞
就在南風沉吟思慮之時,外面有人敲門。
南風起身開門,門外站著個小道童,當有十歲,手里端著一個木盤,里面整齊的擺放著道袍道靴以及中衣布襪。
“道長,我送衣服給你。”小道童說道。
南風有心糾正小道童的稱呼,但想過之后發(fā)現(xiàn)對方也不曾喊錯,他已經(jīng)被煙霄子等人直收入門,眼下已是正式的玉清道士。
南風側(cè)身讓路,請小道童進來。
由于天氣寒冷,小道童的手臉凍的通紅,進門之后放下沉重木盤,搓手哈氣,“好冷啊。”
南風將火盆撥到了小道童近前,“你幾歲了,叫什么名字?”
小道童聞言歪頭看向南風,眼中多有疑惑,“道不問壽,道長為何問我年紀?”
“我剛?cè)腴T,不懂規(guī)矩。”南風笑道,其實道家規(guī)矩三宗都差不多,在太清宗的時候他也沒少聽,但懂規(guī)矩是一回事,守規(guī)矩又是另外一回事。
小道童本來只是來送衣服的,聽南風這般說,便沒有急著離去,逐一拿起木盤里的衣冠指導南風如何穿戴。
南風穿戴之時問了這小道童的姓名,由于不曾正式入道,小道童就沒有道號,但身在道觀也不能用俗家姓名,道觀里的前輩就給他起了個道名,叫明月。
通過與明月的交談,南風對玉清宗的情況有了大致了解,玉清宗現(xiàn)任掌教是龍云子,上任掌教煙行真人于去年秋天駕鶴,龍云子升座。
玉清宗有紫氣真人六十多位,有藍氣法師五百多人,紅色靈氣的道長有八百多人,還有一些道童,玉清宗很少差遣仆役,沒有類似俗務殿的宮堂。
南風本來還想問問明月前段時間的三清法會玉清宗何人勝出,但想過之后又沒有發(fā)問,一來明月可能不清楚此事,二來得提防明月泄露二人的談話內(nèi)容,他初來乍到,不能生出是非。
指導南風穿上道袍,明月很有成就感,又與南風說了幾句閑話,便拿著木盤出門去了。
明月走后,南風又將身上的道袍脫了下來,吹滅燈燭躺臥慮事,凌云子先前自他房中待了大半個時辰,說了不少話,卻不曾說起玉清掌教是誰,由此可見龍云子雖是掌教,卻不得服眾。
當年在長安的時候他曾經(jīng)見過龍云子,龍云子很是年輕,不到三十就已晉身居山紫氣,任職魏國國師,但此人雖然年少得志,品德卻不甚好,當年自以為得到了天書,為了掩蓋來歷,將客棧一家盡數(shù)抄斬。
事后又以參詳天書為幌子,將西魏的佛教和武林中人召至長安,說是切磋,實則是殺雞駭猴,以武力震懾眾人,以求在就任國師之初揚名立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