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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午后吃過酒,二人便沒有做晚飯,天黑之后各自躺臥,少有交談,早早睡下。
次日,二人起身很晚,南風醒來之后獨自一人去了縣城,自縣城的騾馬市轉了一圈兒。
回返途中遇到了胖子,他走的時候沒跟胖子打招呼,胖子不放心,尋了出來。
“你干嘛去了,害我一通好找?!迸肿诱Z氣不無埋怨。
“隨意轉了轉,買了些細面回來,烘些面餅吃?!蹦巷L沖胖子展示手里的口袋。
“我想明白了,你說的對,祥云鏢局那些人死有余辜?!迸肿咏舆^南風手里的口袋,自己拎著。
南風笑了笑,沒有接話。胖子那點心眼瞞不過他,實則胖子根本就沒想明白,這番說詞只是為了緩和關系,沒必要因為外人傷了兄弟感情。
回到破屋,二人開始忙碌,南風將口袋里的面粉往那木盆里倒了大半,胖子見狀急忙跑過來制止,“太多了,吃不完?!?
但面粉已經和了水,總不能剩下,隨后胖子負責和面烘烤,南風負責燒火,忙了一下午,烙了十幾斤面餅。
胖子并不知道南風有什么打算,南風也沒有告訴他,這次是徹底擺脫對方監視的大好時機,天山子是紫氣高手,監視他和胖子這種瑣事天山子是不屑去做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天山子回去之后再派別人過來,然后設計靠近。
在對方派人過來之前,他必須走的越遠越好,屆時對方若是發現他和胖子不在了,一定會四處尋找。
對方會根據二人的情況和離開的時間劃定一個大概的搜尋范圍,按照二人的移動速度,一天只能走出六七十里,對方可能會自百里范圍尋找。
若是他們能在對方察覺他們離開,并劃定尋找范圍之前跳出對方的尋找范圍,那就真的安全了。
一夜無話,次日,南風準備了兩只水甕,又外出割了幾捆草料,傍晚時分,前往縣城趕回了馬車。
唯恐對方看到車轍,他便沒有將馬車趕到屋前,而是栓到了路旁,跑回破屋,喊上胖子,帶了東西前往大路。
“出了什么事,怎么說走就走?”胖子背著鋪蓋,挑著水甕。
“一句兩句說不清楚。”南風也背著鋪蓋,四捆草料,左右兩捆拎在手里。
到得路旁,將諸多事物卸下裝車,南風駕轅抖韁,驅馬前行。
“哪兒來的馬車?”胖子很興奮,他本以為要步行逃命,沒想到是坐車,坐車可比步行舒服太多。
“買來的?!蹦巷L說道,他本來身上就帶有金銀,先前又自尼姑庵搜到一些,盤纏很是充足。
馬和騾子不一樣,馬雖然氣力沒有騾子大,卻適合長途奔跑,但騾子可以不喂精料,馬得喂精料,南風此前曾經當過車夫,自然懂得這些,先前烙餅的細面留下一些,為的就是用來飲馬,而草料也是給馬備下的。
南風此時能在夜間視物,駕著馬車連夜趕路,他了解馬匹習性,每隔兩個時辰就會停車飲馬,還以麻布為馬匹擦汗,馬雖是牲畜,卻很通人性,知道飲水里加了金貴的細糧,也能感受到新主人對它的照顧,再度上路之后越發賣力,奔跑異常迅捷。
南風全神貫注,掌控方向,只是苦了胖子,道路不平,馬車快速行進時很是顛簸,把胖子顛的七葷八素,叫苦不迭。
二人一夜之間穿過了兩處鎮子,天亮之后將馬車趕入林中,解馬下來,休息飲喂。
小憩過后,再度上路,待得日落西山,二人已經趕出了三百多里。
此時想必已經安全了,但南風不敢松懈,繼續趕路。
二更時分,南風忽然發現前方大路中央站有一人,由于距離尚遠,不得看清容貌,只能看到此人身穿白衣,身形婀娜,當是一個女子……
第七十七章 師娘教誨
馬車疾馳向前,等到南風反應過來,馬車離那白衣女子已不過五丈遠近。
眼見就要撞上那人,南風急忙拉韁勒馬,奔馬連聲嘶鳴,收勢減速,在撞上那白衣女子之前堪堪停下,此時離那白衣女子不過咫尺。
胖子本來就被顛的七葷八素,若不是隨手抓住了南風的胳膊,幾乎被甩下馬車,“哎呀,干啥……”
就在此時,馬車前的白衣女子右手微抬,胖子話未說完便歪身癱倒。
南風緊張回頭,白衣女子低聲說道,“有些話他不便聽聞?!?
聽白衣女子這般說,南風便知道胖子沒什么大礙,松開韁繩下車落地,沖那白衣女子稽首行禮。他認識這個白衣女子,在天元子散功當日,他曾在山中遇見過她。
當日白衣女子得知天元子要散功克敵,急往援救,在離草廬很近的地方遭到了氣浪的殃及,他一直以為白衣女子也同時遇難,未曾想她竟然還活著。
見到此人的瞬間,南風就想到之前一直于暗中保護他的便是此人,只是不敢確定,但他沖白衣女子行禮并不是因為此人可能救過他,而是感謝她當日有心援救自己的恩師天元子。
白衣女子雖然攔下了南風,卻并未說話,看了南風片刻,又將視線移向別處,想必是在思慮如何開口。
上次見面異常倉促,又是夜里,南風只是看到此人很是貌美,此時他離白衣女子不過五步遠近,又得了夜視之能,便看的異常真切,此人身高五尺有半,一襲白衣,素雅簡潔,螓首蛾眉,明眸杏眼,長發披肩,猶如墨潑,雖美艷不可方物,卻圣潔不容褻瀆,由于多懷心事,眼神略顯朦朧,神情甚是孤冷。
容貌可以細觀,年歲很難揣度,這白衣女子不染俗世之氣,不見垂髫之稚,無有夭膿之艷。
太清宗先前的那場變故對于太清宗來說不是甚么光彩的事情,故此太清眾人都對此事諱莫如深,南風自山中待了一年有余,也不曾知曉真相,但他根據一些零碎線索猜出了些許端倪,這個白衣女子極有可能是天元子的愛人,在天元子看來,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師父,此事定有隱情,只是不知隱情為何。
眼見白衣女子默然不語,南風躊躇過后率先開口,“您可是師娘?”
白衣女子聞言周身巨震,但她并未回頭,而是轉身背對南風,“你,你……”
見白衣女子這般神情,南風感覺自己猜測無誤,此人是天元子的愛人,也是太清變故的當事人。
“他與你說過什么?”白衣女子語帶顫音。
南風沒有立刻答話,此前他只是隨口一問,未曾想過白衣女子會有這么大的反應,而今她如此反問,定是以為天元子曾經與他說過什么,故此他才會以師娘相稱,實則天元子并沒有跟他說過此事,偶然涉及也是一些悔恨怪責的言語,那句‘為師已失雙目,若是再看錯人,便無眼可挖了’可見其心中是何其悔恨。而天元子留下的第三條忠告,指的也無疑是此人。
但天德子等人當初召他問話之時,天成子曾經說過天元子是遭人陷害的,此事可能是天元子離山之后他們才查出真相,天元子本人并不知曉,換句話說,事情可能不是天元子想象的那樣,他對這白衣女子是心存誤解的。
天元子自挖雙眼,離開太清之后,這白衣女子很可能藏身暗處,隨行保護,他遇到天元子的時候天元子已經離山三年,若是白衣女子對天元子無有情意,又怎會隨行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