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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七殿各有主事一人,輔事兩人,還有職事若干。
說完山中情況,靈喜子又開始說規矩,太清宗有十字輩分,靈虛青守正,長平逸玄天。
道士入門就有輩分,目前傳到靈字輩,太清道士可以保留姓氏,中取輩分,后綴俗名,這知客道人俗家叫劉添喜,入了道門之后就改成了劉靈喜,又稱靈喜子。
山中規矩很多,多的南風記不住,只記住一些重要的,例如要服從調用,男女不能隨便說話,仆役不能跟道士隨便說話,未經允許不能進入道士的生活區域,還有仆役不能走大路,如果與道士相遇,要口稱‘道長,法師,真人’并低頭讓路。
由于左右張望遭到過靈喜子的訓斥,南風就不敢到處亂看,只是低著頭跟在靈喜子身后十步外,走快了也不行,靈喜子嫌他身上氣味難聞。
一炷香之后,前方出現了一處很大的院落,這里位于太清山西坡,院落很大,房間也很多,里面住的都是穿著藍布褂子的俗人,道士很少。
南風先前自靈喜子的講述中得知知客道人也屬于俗務殿,便動了心思,環視左右無人,自懷中拿出先前那二兩銀子,跑過去塞給了靈喜子,“道長,您說的話我一定記住,這是路上一位好心人送給我的,這么毒的太陽,勞您走這么遠的路,當真過意不去,不成敬意,您沽些酒吃。”
靈喜子沒想到南風來了這么一出兒,看了看手里的銀子,又看了看南風,愣著沒說話。
南風再度說道,“您的教誨我都記住了,少說話多做事。”
靈喜子本來還擔心南風多嘴,見他這么說,就放下心來,“好吧,難為你有心,我若推辭便是看你不起,那便受了。”
“多謝道長。”南風低頭道謝,他是自市井長大的,見多了人情世故。
送禮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攀交方法,靈喜子收了銀子,便不再打官腔,不但說話和氣了很多,還關切問他姓名和年歲。
不多時,二人來到院落門前,這里是仆役住的地方,進門之后靈喜子喊來了一個俗務職事,只說南風是他老鄉,要那人給南風安排個活計。
那職事自己不是道士,對靈喜子很是恭敬,聽他這么說,立刻拿出名冊,給南風安排工作,但找來找去,沒有空缺,只有一個倒馬桶的老頭兒前些日子死掉了。
南風自遠處聽得二人交談,暗暗叫苦,他先前說掏糞倒馬桶只是說說而已,實際上他很不愿意干這活兒。
靈喜子貌似也感覺拿了南風的銀子再讓南風倒馬桶不太合適,但翻來翻去,也實在沒空缺,很多工作都是固定并干熟了的,就算把別人拉下來把南風塞進去,南風也干不了。
那俗務職事見靈喜子這般模樣,猜到他與南風關系非常,便送了個偌大的人情,“道長,我看那小兒很是機靈,就與他個騾車管管吧。”
“合適嗎?”靈喜子反問。
“您說合適就合適。”俗務職事笑道。
靈喜子轉身看向南風,“會趕車嗎?”
“會。”南風急忙點頭。
“那成吧,算你有造化,孫職事高抬你,與你個好活計,打明天開始你就帶人傾倒便桶。”靈喜子落錘定音。
南風本以為是趕車,沒想到到最后還是倒馬桶,但他哪敢說不成,只能道謝。
臨走之時,靈喜子低聲說道,“一騾車跟有八人,你只管趕車,吩咐他們去干就成。”
南風只得再度道謝。
靈喜子高高興興的去了,那孫職事皺眉看他,“多久沒洗澡了,如此酸臭?”
眼見孫職事語氣不對,南風急忙走上前去,將懷里剩下的十幾個銅錢全抓了出來,再次行賄。
眼見南風如此懂事,孫職事也喜歡他,拿了套干凈衣服給他,又命人帶他去后院洗澡……
第三十三章 不生是非
洗澡用的是大木桶,孫職事特意讓人給他燒了熱水,身上有多臟不知道,單是洗澡水就換了三桶。
南風洗完澡,換上了干凈衣服,那種感覺只能用神清氣爽來形容,原來只是口鼻呼吸換氣,此時仿佛周身毛孔都能呼吸,心中的沉悶壓抑一掃而空。
衣服雖然是舊的,卻很干凈,只是稍微大了些。在太清山做工,不管男女都是要戴帽子的,這一點南風不太習慣。
這處院落是個兩弄院子,南北兩個院子彼此連通,中間有通道可以前后走動,前院住人,東西兩側各有二十幾間廂房,男雜役住東面,女雜役住西面,正房是管事道士的住處,但他們好像只是白天在這里,晚上另有住處。
后院是做工的地方,有一處很大的磨坊和一排很大的雞舍,還有羊棚和馬棚,廚房也在這里,不過聽孫職事說,這里只是對谷米和菜蔬肉蛋進行簡單處理,道士們吃的東西要送到陽坡的一處廚房進行烹煮。
孫職事一邊帶著南風熟悉環境,一邊跟他講說如何做工,他的工作就是驅趕騾車,每天早上帶人去道士的住所傾倒馬桶,然后送到西山田地。干這份工的還有另外五伙兒人,由于道人太多,即便是六輛騾車,每天也需要忙碌到中午才能忙完。
午飯后,其他人還要去西山種田種菜,他就不用去了,留在大院飼喂牲畜,如果是其他時節,還要出去采割青草,冬天騾馬吃的是秋天備下的干草,連割草都省了。
工作很輕松,能得到這份工作除了行賄,主要還是他跟著天元子的那段時間學會了駕車,這時候尋常人家是沒有騾馬的,駕車也不是每個人都會。
住的地方在前院東廂第一間,令他沒想到的是偌大的房間竟然只有四張床,如果每個房間都是四張床,這些房間肯定住不下幾百人,不過問過孫職事才知道,太清山的雜役多是附近的農人,白日起早趕來上工,晚上就回去了,住在這里的人并不多。
最令南風感到驚訝的是太清宗的雜役還有工錢,普通雜役每月得錢一百,趕車的能多得二十。此時一個銅錢就能買一張面餅,二十個銅錢就能買一刀肉,每月一百二十枚銅錢,算是很高的了。
孫職事給南風抱來了鋪蓋就忙別的事情去了,這是第一天,南風沒什么事情可做,就在房中躺臥休息,與此同時自心里盤算接下來該怎么辦。
他留在太清宗的主要目的是找出與死去的玄真子關系最好的那個人,然后把東西交給這個人。
這件事情看似簡單,但真的要做卻非常困難,因為玄真子在太清宗地位很高,屬于頂層的人物,他很難接觸到頂層人物,接觸不到自然也就無法觀察了解。
不過既然已經來到這里,也不急著走了,太清宗財力雄厚,留在這里至少不愁溫飽,此外也可以趁機學習一下文字,太清宗九部經文他已熟記于心,但不懂文字就不明白經文的意思。
進山之后,他最大的感觸就是太清宗很大,還有就是這里等級森嚴,尊卑特別明顯,很難想象自己的師父曾經是這里的掌教弟子,如果天元子當年沒有犯錯,他日就是太清宗掌教,也會是梁國的護國真人。
這時候尋常人家都是兩餐,但山上是三餐,傍晚時分,自各處勞作的仆役回來了,后院開飯,南風也帶著碗筷去了,晚飯是糙米飯,雖然比不上中午吃的黃米,卻管飽,菜蔬是咸藕和東瓜湯。
吃飯時人很多,這么多人,也沒誰注意南風。吃完飯,大部分人都回去了,院子里冷清了下來。
跟南風同屋的幾個人年紀都比他大,一個二十多歲的歪嘴,這個人腦袋不太靈光。還有兩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是今年不曾拜入山門,跪求留在太清山的求藝者。
當天晚上南風就打架了,其中一個少年找茬挑釁,想要欺負他,不等對方走過來,南風就抄起板凳掄了過去,去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總要經歷這么一回,如果怯了,以后就會一直被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