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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惟之翻書的動作頓了下,也不知道是今天第幾次往院門的方向看了眼。
師青杉握緊畫筆,看自己畫了一天就只鋪了個色的畫紙有些出神。
豐呈注視著躺椅上的兔子玩偶,一動不動。
天破曉,晨輝清淺,海潮聲悠悠回蕩。
阮梔撿了個海螺放在耳邊聽,他跑進別墅,發(fā)現(xiàn)今天所有人都呆在進門的客廳。
“咦?”他一臉疑惑地對上四張臉。
“你昨天沒有來。”師青杉突然說。
“昨天太忙了,就沒來。”阮梔解釋。
“你有什么事,不會是睡懶覺起不來,才借口說有事在忙?”葉驟說話跟有刺一樣。
“才沒有,昨天神父出遠門為一對新人主持婚禮,有信眾來教堂擲杯求子,我忙著主持儀式呢。”阮梔氣勢洶洶地反駁,“我從來不睡懶覺。”
其他人對視一眼。
葉驟臉色微變:“你是神職人員?你不是借住在教堂的嗎?”
圣廷鐵令,神職人員不可嫁娶,須保持身心潔凈,終生侍奉神明。
阮梔茫然搖頭:“我不是神職人員。”
師青杉疑惑:“只有圣廷的神職人員能舉行擲杯儀式,為什么你也可以?”
“我說錯了,我算是見習神父,不是正式的。”阮梔改口。
師青杉的眉頭頓時擰得更緊,他正打算追問,阮梔已經麻利溜走。
……
阮梔拽著兔子耳朵,溜溜達達又回到悄摸背對著人的豐呈身邊,他看著對方掌心的白色藥片,滿眼好奇:“你在吃什么,好吃嗎?”
豐呈聽到聲音的第一反應是把藥丟掉。
“啊好險,差點掉地上了。”阮梔替對方接住藥片,“給你,這是什么?”
豐呈指節(jié)攥了又松,他吞吞吐吐:“這是藥,生病的人才需要吃,你不能吃。”
“你生病了?是什么病?”
豐呈握緊手指,輕聲說:“精神病。”
“精神病是什么病?”阮梔聽不懂。
“是……就是一種精神疾病。”豐呈私心不想多說。
阮梔還是沒聽懂,他索性握住對方的手,額頭貼上對方額頭,白光自他們相觸的額間緩緩漾開、亮起。
他閉上眼,清楚看見豐呈“患病”的那段過往,他眉頭緊皺,正要繼續(xù)往下看,看豐呈如何逃離療養(yǎng)院。
豐呈突然一把推開阮梔:“你、你——”
他說不出話。
阮梔的心神還沉浸在剛才看的畫面里,他義憤填膺:“你父母也太可惡了,最后是杉哥他們救你出來的嗎?”
豐呈本欲出口的話突然啞住:“不是,是簡瑜。”
“簡瑜是誰?也是你的好朋友?”
“嗯,他這次沒有來。”
“你好厲害。”阮梔突然說。
“我不厲害。”別人知道他這段過往只會夸贊簡瑜善良可靠夠仗義,還是第一次有人夸他厲害,可他明明一點也不厲害。
“可我覺得你很厲害。”阮梔說。
豐呈愣愣地回看阮梔。
……
午后的陽光像揉碎的金子,阮梔霸占了二樓陽臺,他雙手撐著欄桿扶手懶洋洋地曬太陽。
一墻之隔的另一棟別墅,抱著小丑玩偶,穿著黑色蛋糕裙的少年坐在秋千上。
“你是男生還是女生?”阮梔才發(fā)現(xiàn)清海院6號是有人居住的。
少年抬頭靜靜看他一眼,溜回別墅內。
“你上次怎么跑了?”阮梔又一次在二樓陽臺看到那個奇奇怪怪的少年,對方這次穿的是男裝,他趴在欄桿扶手,靜悄悄地問,“你的身體里為什么會有兩個靈魂?”
少年死死抓住小丑玩偶,一臉戒備地看向他:“你能看到?”
阮梔點頭:“當然能,她叫什么?”
少年猶豫著,小聲道:“英英。”
“好可愛的名字,她是姐姐還是妹妹?”
“姐姐。”少年執(zhí)拗道,“她是天神派來保護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