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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瓶水撞進懷里,是豐呈丟來的。
對方翹著腿坐在沙發,拖拖拉拉走到這,他總算是想到了怎么搭話:“一會我們也比一把,押上賭注。”
“我沒什么能當賭注的。”阮梔說。
“那就我出賭注,你贏了就歸你。”豐呈放大手機里的圖片,“就拿這個當賭注。”
屏幕里是一把手槍,線條流暢,槍身銀灰。
sh-195,師家制造,目前網上已經炒到天價,阮梔沒可能不知道這把槍。
“射程、精確度已知最高,后坐力小,比嗎?”
“怎么比?”阮梔摸上手套,他找不出正常人拒絕的理由。
“我不占你便宜,我五發,你就七、你九發!”豐呈從小摸槍,他還不至于在一個新手身上找優越感。
“我七發子彈。”站上靶道,阮梔扣動扳機。
電子音播報隔壁豐呈的射擊成績,十環、十環……十環。
而阮梔這邊,槍響,連續七聲。
葉驟聽到電子音的播報,眉梢輕挑,笑容戲謔。
八環、七環、七環、六環、九環、六環、六環。
嘖,真的假的,他怎么就不信呢。
人家豐呈5發子彈,累計環數50;你7發子彈,累計環數49。
就那么巧,比人少一分?
葉驟身體向后仰,他單手撐在沙發扶手,領扣被他解開兩顆,他歪斜著身子,恣意懶散。
豐呈叼著煙:“新手這個成績算不錯了。”
他自己槍械天賦變態,就以為所有人都和他一樣變態。
香煙燃起的霧往上飄,辛辣的煙味混合進豐呈身上未散的硝煙里,那張好人化的五官在白煙中扭曲,恍惚重組為另一張暴戾嗜血的野獸面孔。
火星掐滅,又是那張熟悉的溫厚英俊的臉。
豐呈嘴角上扯:“看在你是新手的份上,算你贏。賭注,我回校后拿給你。”
他一錘定音。
一把天價的槍,不要白不要。阮梔沒有推辭拒絕。
一行人之后又在珊闌住了兩天。
阮梔不賭不嫖,大部分時間都和蔣熙泡在射擊場。
假期第十一日。
彎曲陡峭的賽道,凜冽喧騰的夜晚。
不同型號的跑車在山道漂移馳行,油門一腳踩到底,速度拉到最高,一個彎道串聯一個彎道,輪胎擦過地面有白煙冒出。
整個賽道都安裝了攝像頭,屏幕里,賽道曲折,賽況激烈。
側翻迫停、引擎蓋火勢旺盛、撞斷欄桿滾下山道……驚險刺激地角逐、意外消逝的人命都不過只是一幀幀流動的畫面。
阮梔坐在看臺,他眼睫下壓,神色莫名。
領先的車越過終點,穿著黑紅賽車服的人摘下頭盔,他眉眼兇戾,目光直直望向看臺方向。
第一輪熱場結束,新一輪比賽開始。
看臺騷動,葉驟提著頭盔,他沒換賽車服,徑直朝阮梔走來:“聊聊。”
他喘著氣,額發汗濕。
面前人眸底幽深,盯著阮梔的目光貪婪又冒犯。
蔣熙攔住人:“有事就在這聊。”
葉驟沒理被他劃分為無關的人,他只盯著阮梔:“我們單獨聊聊。”
話音剛落,氣氛劍拔弩張。
簡瑜的視線在三人身上徘徊,他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冰冷從眸底一閃而過。
豐呈也在看阮梔,他緊盯那張俊秀平靜的面孔。
藺惟之低著眸,一如既往地沉寂。
師青杉呆在角落,銀白長發被絲帶束緊,存在感近乎沒有。
商雋指尖搭上金絲鏡框,鏡片下,他眼底滿是興味。
而方園,他擔憂的目光朝向阮梔。
最后,看臺被砸爛,阮梔被人箍著手腕拉走。
葉驟抬起下巴示意人上車,阮梔剛扣好安全帶,車輛起飛,葉驟載著人不斷遠離賽道。
車子最終停在一根破舊的路燈下。
夜色像被無邊的濃墨涂抹,停車的地方偏僻,路燈暗淡,周圍十米,只有頭頂那一盞微弱的燈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