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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個不一樣，撐破天也就是個先生，本王說一，他膽敢說二？”

“賞先生雖出身江湖，身后的勢力卻不容小覷，陛下還囑人特意交代過，不能怠慢了去，而且王爺這半年來都已經(jīng)遣散了七八名先生了，這賞先生要是也走了，真是鬧大氣壞了陛下，最后不還得是王爺去哄嗎？”

楊鞍知曉自家王爺?shù)谋?，他雖時有任性，但搬出陛下來，多少還是管些用處的。

只不過此時封天堯滿腦子都是那張酷似季長安的臉，他乏的厲害，兩眼不想睜開，“不回，皇兄想拉攏他們，直接招進(jìn)宮里即可，何必假手本王。”

“哎呦王爺，咱們做做樣子，做做樣子好不好？”他跟哄娃娃一樣，只不過封天堯不吃這套。

“不要讓本王說第二遍。”

楊鞍是他搬離皇宮時皇兄親賜給他的，這些年他諸事不問，都是他勞心替自己打理，但也不代表這能越到他頭上去，一個先生而已，他說不見便不見。

“王爺。”楊鞍深知他的性子，勸人的話登時堵在了喉嚨，最后輕嘆一聲，無奈道：“是，那老奴告退。”

門外終于靜了下來，封天堯翻了個身子，他知道那賞伯南，聽聞他十四歲入鴣云山莊，賜了賞姓，跟著莊主賞項(xiàng)知習(xí)謀通商，沒幾年就熟識了莊內(nèi)所有生意，后來不知為何又去了百花谷學(xué)醫(yī)，典典型的勞碌命。

他好像捕捉到了什么關(guān)鍵信息，騰的從榻上坐了起來。

季家出事時，季長安剛好十四，而今剛好十年。

臨風(fēng)翻窗從外進(jìn)來，“王爺，有消息了?！?

“講?！?

“昨夜那白衣公子就是賞伯南，新入府的授書先生?！?

封天堯腦子一鳴。

“他是京城城西黎家的兒子，原名叫黎九長，黎家經(jīng)商，多年來一直倒賣草藥，十年前接了一筆生意，幾乎傾盡了家底，還借了不少外債，卻不想北上的路上遇到了土匪，除了留在京城的黎九長，一家子男丁都死在了那場禍?zhǔn)吕??！?

“因?yàn)檫€不起外債，祖宅被搶，黎九長也被人打傷丟到了街上，大病一場，后來賞項(xiàng)知入京，好像是鋪?zhàn)有麻_，為了圖個好彩，這才順手救下將他帶去了鴣云山莊?！?

“誰知這人經(jīng)商天賦驚人，賞項(xiàng)知惜才就收做了關(guān)門大弟子，后來那莊主的兒子賞輕陽病重，他又因?yàn)橥ㄗR藥草被送去了百花谷學(xué)醫(yī)?！?

“一直到半月前陛下詔他為您的授書先生，這才從百花谷出來，昨天是第一天來到京城，我去尋了住在黎家周邊的舊人，問了他少時的畫像，與季長安確實(shí)很像。”

臨風(fēng)向他稟告著這一夜得來的消息。

鴣云山莊素有小靈通之名，隨便捏造個沒有破綻的假身世易如反掌。

封天堯沒有全信，也沒有不信，畢竟他和少年季長安的相貌實(shí)在太過相似，“倒也，是個苦命人。”

“那咱們回府嗎？”

“當(dāng)然回。”

賞伯南坐在堯王府，無聊的把玩著手里的長簫，偶爾執(zhí)起桌上的麒麟紋茶盞抿上一口。

裴元頗為警惕的守在他身側(cè)，“公子，他們未免欺人太甚了?！?

整個大堂就只有幾個伺候茶水的丫鬟，小堯王不在，管家也不在。

“不急?！迸岷辉缇蛯⒎馓靾蛩拊诹桦p閣的消息告訴他了，如今這場景不過是在預(yù)料之中罷了，他掃了掃白色的流絲寬袖，身量端正，“這茶不錯，要不要嘗嘗？”

裴元雖反應(yīng)較裴寒慢了些，但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什么事該做什么事不該做，還是知道且分得清的，他搖頭，“有公子的雪見春好喝嗎？”

“自然沒有。”

“那裴寒不喝。”

身在堯王府，賞伯南能感受到周遭不同方位隱藏的視線，他笑笑，“又挑?！?

“賞先生?！睏畎巴χ蠖瞧ぜ贝掖业膹耐饷孚s回來，一邊走一邊擦著額上的汗粒，一邊悄悄打量著這位新來的先生，遠(yuǎn)遠(yuǎn)就拘禮道：“讓先生久等了?！?

賞伯南將茶盞放下，起身回禮。

他還以為這人出身江湖，當(dāng)是一副潑皮氣，如今一瞧，比之京城大戶里教養(yǎng)出來的公子哥也不遑多讓，只這身量模樣，就尋不出第二個。

“都怪老奴，前兩日府中事多，一忙起來竟然忘記通知堯王先生入府的事了，怠慢先生了。”他將事情盡數(shù)攬?jiān)谧约荷砩?，絲毫不提封天堯的一分過錯。

“這年紀(jì)上來，腦子也不如年輕時候好用了，趕明我一定好好擺一桌，給先生賠罪?！?

“無礙，楊管家不用麻煩?！睂m里出來的人，哪個不是能說會道的老油條，賞伯南及時打住，明知故問，“堯王如今可在府中？”

“這……”楊鞍有些為難，“暫時不在?！?

“也好，裴元，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