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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論如何, 都不可以。”于從越態度很堅決,“你每次見到他都沒什么好事發生, 何必要冒險呢?”
“哥,程以邇如果不是因為故意殺人進去的, 最多也就關他二十年, 程家要是能運作一下再推出一個擋箭牌,或許沒幾年就出來了。”
“就算是二十年, 他出來后不過四十歲,他和那些私生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他不會放過我的。比起未來幾十年都要活在心驚膽戰里,我寧可冒點風險去應對可預測的情況。”
柏潯垂眸扒拉著尾巴尖的毛,停頓了幾秒后煩躁地捋了捋打結的毛尖。
程家雖然和于家相差甚遠,但好歹在北方也有著不小的影響力,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程以邇倒了很快也會有其他旁支維系著家族生意,等他出來后恨上加恨,危險性和現在的事不相上下。
“就算于氏能幫程家扶個新繼承人,只要他程以邇活著一天,就難保那繼承人不會是下一個被算計的目標。”
“斬草,要除根啊。”
柏潯說這句話時語氣和于從越如出一轍,聽得于從霽有點恍惚。
長久的沉默之后,于從越最終還是松了口。
緊鑼密鼓地準備好了一切,柏潯在下午四點到達了約定的地點。
面前這棟居民樓外墻覆蓋了厚厚一層爬山虎,外圍的矮墻塌了半截,雜亂的草木順著縫隙往外四處蔓延,肉眼所見的地方都被破敗不堪,不論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柏潯蹙眉掏出手機,給程以邇發了消息。
【柏潯:人呢?】
【程以邇:604。】
他深吸一口氣,朝某個角落點了點頭后直接就走進了黑洞洞的樓道口,陰冷的風揚起地上的灰塵,嗆得他連連咳嗽幾聲后用袖子捂住了口鼻,瞇著眼順著缺了好幾個角的生銹扶手一路向上走,揮開了不斷往臉上撲的蛛網后終于是來到了六樓。
很久沒鍛煉的柏潯靠在墻邊勻著氣,低聲罵著聊天還要選在六樓,真的是毫無人性。
緩過神一轉彎他就看見了大開的防盜門,謹慎地在周圍掃視一圈后站在604的門邊猶豫了幾秒,直到聽見門里傳來了程以邇的嘆氣聲。
“直接進來吧。”
柏潯走到了門口,這才看清了屋子里的情況。
房間內的昏暗程度和樓道內不相上下,玻璃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幾乎要把窗外的光擋去了大半。屋內的燈也亮著,卻和廚房那一側的天花板一樣覆著一層暗黃的油漬,昏黃燈光下,連彩磚地板都失去了光澤。
但即使是在這種情況下,程以邇依舊亮得有些突出。
他就靜靜地拿著一個牛皮文件袋,坐在客廳正中那破圓桌邊的塑料凳上,指尖夾著的煙靜靜燃燒著,吞云吐霧間他側目看向站在門口的柏潯,隨手指了指對面的木椅。
“坐吧。”
柏潯將信將疑地進了門,面朝著門口做足了隨時計劃跑路的姿態,引得程以邇沒忍住笑出聲,緊跟著下一句話直接讓他僵在了原地。
“你不是他,我對你沒興趣。”
程以邇抽了口煙,嗆得連連咳嗽,眼淚都幾乎要咳出來。等他緩過神,對上柏潯復雜的視線后他看向了窗外。
“看來你對這里并不熟悉。”
柏潯又環視了一周,在記憶里快速尋找著相關信息,依舊一無所獲。
“你不知道這里也很正常,阿潯曾經被住在這里的一對夫婦領養過一段時間,兩個月后他們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我又見到了他。”
怎么可能?檔案里完全沒有記錄過這件事。
他一時間沒能收斂住表情,程以邇嘆了口氣。
“你們完全不一樣,我怎么沒能更早點看出來呢?”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柏潯死死掐著包帶,強裝鎮定地繼續裝傻充愣。
“我的阿潯,雖然連自保能力都沒有,但總想想著逞英雄保護我。”
“他真的傻得很可愛,只要向他施放一點點善意,他馬上就會搖著尾巴朝你靠近,被傷害了好幾回都還在想是不是自己的錯,隨便哄兩句就能安慰好他。”
“正因如此,他身邊才會有那么多人愿意和他一起玩,分走他對我的關注。”
程以邇自顧自說著,完全不在意柏潯的任何反應,站起身一把推開了本就不算結實的窗戶。
冷風裹挾著一股灰敗的氣息灌進屋子,他卻像是渾然不覺般凝視著福利院的方向。
“可惜小白死后他就再也不和我玩了,我的‘家人’們也終于發現了‘丟失多年’的我。沒辦法,那時的我太弱小了,哪怕再舍不得,也不得不暫時離開一段時間。”
他轉過身把文件袋隨手扔到桌上,把幾乎燃盡的煙頭丟到地上踩滅,雙手環胸凝視著正謹慎翻看著文件袋內材料的柏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