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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在名字上加了重音。

宋簡之聽懂了。

他抱著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緊，花瓣柔軟的觸感透過包裝紙傳來。

宋簡之迎上沈澤熙的目光，半是玩笑半是試探，將那句盤旋在心底許久的話，用最不經意的姿態拋了出來：“哦？你介意這個啊？那……”

他頓了頓，眼底的笑意更深，也更亮，“我現在就向你告白怎么樣？給你來個現場版，就當提前演練了。”

周圍是殺青的喧囂，人來人往，無人注意他們這個角落低語的交鋒。但這句話落在兩人之間，卻仿佛按下了一個靜音鍵。

沈澤熙臉上的淺笑凝滯了一瞬，隨即，他像是被什么燙到一樣，飛快地移開視線，抬手作勢要敲宋簡之的腦袋，卻在半空中停住，語氣硬邦邦地吐出一個字：“滾！”

沒有真正的惱怒，倒像是某種猝不及防下的條件反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

宋簡之哈哈笑起來，抱著花，眉眼彎彎，剛才那一瞬間的試探，仿佛真的只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沈澤熙看著他笑得開懷的樣子，眼底那絲不自然也迅速消散，只剩下慣常的，帶著點縱容的無奈。

“宋老師！宋老師！來拍殺青大合照啦！”工作人員在不遠處揮手高喊。

“快去吧，喊你呢。”沈澤熙恢復平靜。

宋簡之卻沒動，反而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沈澤熙：“一起啊，沈總？”

“我又不是劇組的演員。”沈澤熙睨他一眼。

“可你是劇組的金主爸爸啊！”宋簡之理直氣壯。

正說著，陳導洪亮的聲音也傳了過來：“沈總，你也一起來拍一張？你可是咱們劇組的財神爺兼定海神針，必須合影留念！”

沈澤熙：“……”

宋簡之沖他挑眉，那眼神分明在說：看，我沒說錯吧？

最終，沈澤熙還是在眾人的簇擁和起哄下，半推半就地站到了人群中央，站在了宋簡之的身邊。

攝影師喊著“看這里，笑一個——”，宋簡之抱著那束鮮花，和沈澤熙緊挨著，笑得眉眼舒展。陽光落在他眼底，璀璨生光。

沈澤熙雖然沒有像宋簡之一樣笑得那么燦爛，嘴角卻無意識勾起了上揚的弧度，他的身體姿態是松弛的，下意識地往宋簡之那側偏去。

隨著“咔嚓——”一聲，時光與喧鬧，被一并收錄。

后來劇組這張照片發出去，在沈澤熙和宋簡之的cp超話里引發了怎樣一番狂歡，暫且按下不表。

合影結束，人群逐漸散去，眾人開始收拾行裝。宋簡之抱著花，走向陳導，他要和陳導道別。

“陳導。”宋簡之微微躬身。

陳導看到是宋簡之，臉上露出笑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簡之啊，這劇終于殺青了，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了！”

他頓了頓，看著宋簡之依舊帶著妝卻難掩清俊的臉，感慨道，“這次跟你合作很愉快，你敬業，肯鉆研，能吃苦……跟現在圈內好些浮躁的年輕人不一樣，你有天賦，更難得的是肯用心，以后前途無量啊！”

這話出自以嚴苛著稱的陳導之口，分量極重。

陳導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等待宋簡之的沈澤熙，又轉回來看宋簡之，語重心長。

“我不知道你和沈總是什么情況，你們小年輕之間吵吵鬧鬧的我也搞不明白，但是，我要跟你說的是，就算沒有沈總，以你的條件和演技，早晚也能出頭，有了沈總……那更是如虎添翼。你好好把握，但也別忘了根本。”

這話說得含蓄，但宋簡之聽懂了。陳導是欣賞他，也在提醒他。

宋簡之心中感激，態度越發謙遜：“陳導您過獎了，能跟您學習，是我的榮幸。以后您有戲，可別忘記我，但凡有合適的的角色，我一定來，我不挑戲份的。”

宋簡之的意思是小角色也行。

不驕不躁，懂得感恩。陳導眼中的滿意之色更濃，又勉勵了幾句，才放他離開。

宋簡之抱著花，走回沈澤熙身邊。沈澤熙目光落在他懷里的花束上，又移到他臉上：“說完了？”

“嗯。”宋簡之點頭，回頭望了一眼漸漸空蕩下來的片場。

熟悉的布景正在被拆除，忙碌了幾個月的同仁們各自道別，即將各奔東西。一股淡淡的，混雜著成就感和離別愁緒的不舍悄然漫上心頭。

人生聚散，如同劇組搭臺唱戲，熱鬧開場，終須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