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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斯說完,看向尤妮絲。
尤妮絲眼神平靜地與他對視,說:“那后來呢。”
“后來,先祖將畫中人的臉,與米開朗琪羅的《維斯塔貞女》畫中六位維斯塔貞女其中唯一以背影示人的那一位融合在一起,才有了如今的這尊雕塑。”查爾斯說。
尤妮絲再度扭過頭去,看向那尊雕塑。
怪不得,她看那尊雕塑的背影就覺得熟悉,想來查爾斯的先祖將兩幅畫的人物融為一體弄了個雕塑,結果其實兩個畫中人都是她。
她想覺得好笑,又笑不出來。
查爾斯作為變種人學校的校長,一定是有一定的天賦能力的,雖然尤妮絲并不知道這個人擁有怎樣的變種人天賦,但她可以肯定的是,查爾斯知道了她的秘密。
她也不是忸怩的人,便直接問道:“澤維爾先生想知道什么?”
查爾斯微微一笑:“我并沒有想知道的東西。”
他的手指敲了敲金屬制成的輪椅扶手,說:“之前鎮上有一戶人家,他們雖然不是變種人,但都無一例外有些特殊的天賦,其中有一個年輕的女孩,她的天賦是預知未來。”
尤妮絲瞇了瞇眼睛。
“她叫愛麗絲。”查爾斯看了她一眼,笑道,“這戶人家的家長名叫卡萊爾,是一個性情溫和,學識淵博的醫生,他告訴我,他不會加害這里的任何一個人,并且只會在這里停留兩年,我相信了他。前不久,他告訴我他要搬去華盛頓州,但是臨走之前,他說,他的女兒愛麗絲預知到最近紐約將會有一場劫難,并且讓我看到了這場劫難的景象。”
“你看到了?”尤妮絲問道。
“我看到了。”查爾斯眼中笑意更深,“我與他們家的一個男孩的能力相似,但與他不同,我能完全控制好我的能力。”
尤妮絲:“……”
又是一個能看透別人內心所想的家伙。
“請放心,斯泰爾斯小姐,我能完全控制住,我不會輕易窺探他人內心的。”查爾斯搖了搖頭,“我之所以跟斯泰爾斯小姐說這個,是因為,我在愛麗絲給我呈現的未來里,看見了在我家門口站了百多年的雕塑……也就是你,斯泰爾斯小姐。”
尤妮絲:“……我不太喜歡這個形容。”
查爾斯笑了一聲,然后說道:“好吧,是我家門口那尊雕塑的原型斯泰爾斯小姐。”
尤妮絲神色稍稍緩和:“這個未來我知道,愛德華告訴過我,我的弟弟走到了我的樓下,并且之后在紐約與復仇者聯盟有一戰,兩敗俱傷。”
查爾斯點點頭,接著說:“那么愛德華有沒有告訴你其他的?”
“其他的?”尤妮絲皺了皺眉。
“對的。”查爾斯斟酌著開口,“比如,你的弟弟,為什么會跟復仇者聯盟開戰。”
尤妮絲愣了愣:“……為什么?”
“斯泰爾斯小姐,您有沒有想過,吸血鬼有一天也會死去,其實時間并不是無窮無盡的。”查爾斯眼中的笑意收了回去,“我看見的未來太過痛苦,好在卡萊爾告訴我,愛麗絲所能看見的未來,是主觀性的,可以改變的,而這次能看見您,說明在真實的未來中,您的弟弟走到您的門口,被您迎進了門,未來有了第一次改變。我只希望您多多思考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畢竟悲劇并不是每一個人都希望看見的。”
尤妮絲呼出一口氣,再次看向了那尊雕塑。
當時米開朗琪羅要畫古羅馬維斯塔神廟的六位女祭司,她答應了擔任其中一位,最后卻選擇背過了身。
米開朗琪羅無奈地說:“好吧,興許只留下一個背影的維斯塔貞女更能使人戀戀不忘。”
他說的沒錯,畫中六位維斯塔貞女,只有一位背對著畫面,只給人一個令人生出無限遐想的背影,這位唯一沒有露面的女祭司,反而成為了美術史上最美麗又最令人費解的謎,無數人猜測其中的故事,還有人說是米開朗琪羅故意制造懸念。
而事實上,哪有那么多謎題。
不過是尤妮絲不想讓阿羅通過任何方式看見她的臉,她當初離開時說了,絕不會再見他,同時也剝奪了他見她的權力。
盡管這么多年過去,她無數次想著化成一縷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徘徊,就算只有一刻鐘,也足以讓她不那么痛苦了。
但每一次,她都告訴自己,沒關系,吸血鬼的時間很長,長到有一天她真的能忘記那些不可挽回的事,那么到那個時候,她就毫無罅隙地對著阿羅笑,說上一句“好久不見”了。
只不過到如今,幾千年了,有些事情,仍舊是無法忘記。
第32章
連著幾天, 尤妮絲在做節目的時候, 都在思考愛麗絲究竟是看到了怎樣的未來,以至于與她素不相識的變種人學校的校長用了“悲劇”這個詞來形容。她每次翻開愛麗絲的推特,想發一條私信過去詢問,但最后又作罷,只在愛麗絲分享的福克斯小鎮照片下面點了個贊。
福克斯小鎮的風景與西切斯特有幾分相似,都是漫山遍野道格拉斯冷杉以及鐵杉,但那里的色調明顯要比西切斯特陰暗許多,樹根部長滿了苔蘚, 一看就是常年陰雨。
陰雨綿綿的地方,最容易滋生吸血鬼了。
她送克里斯去澤維爾學校入學那天,就是紐約最后的晴天了, 那天之后,氣溫急轉直下, 她用遙控器打開新買的電視機無意中調到了天氣預報, 都是在說最近美國將會迎來大范圍的降雪。
下雪的第一天, 尤妮絲樓下的便利店就開始熱鬧了起來,她拿著史蒂夫的信用卡準備去店里隨意刷幾瓶蘋果汁意思意思, 等排到她的時候,就只能看見空空蕩蕩的貨架上一支孤零零的酒心巧克力,她嘆了一口氣,將巧克力拿到收銀臺, 店員看了看她,有些疑惑道:“就這個?”
“也沒別的了。”尤妮絲說。
“再過兩條街就有一家大型超市。”店員積極指路。
尤妮絲擺了擺手:“沒關系, 家里還有吃的,還有一箱子榴蓮呢。”
店員:“……”
她將巧克力和信/用卡一同揣進上衣口袋里,走出店門口時,理了理自己的圍巾,將鼻梁以下包裹了起來。
雪是從凌晨下起來的,在布魯克林陷入深寐的時候,她只穿著一件單薄不過的襯衣,露出一雙光裸的修長的腿,趴在鐵藝欄桿上,然后伸出手來,越過欄桿,雪花飄在她沒有任何溫度的手心上,并沒有立刻化水,而是停留片刻,便被風吹得遠遠的。
這一天尤妮絲沒有感覺到德米特里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