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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間,漠北的兩軍僵持不下,戰況時好時壞,勝負難分,轉眼便拖到了大雪紛飛的臘月。
北風凜冽,墨白緊了緊披在身上的狐毛斗篷,冒著雪從太醫院快步走出。
昨日漠北傳來捷報,敵軍已被逼退至漠北城內,運河結冰無法運送,糧草幾乎用盡,北軍勝利在望。
若戰況順利,今日便可得知,李叔那兒的消息來得比皇上更快,他心情急切,恨不能立刻飛回楚府。
一回府,他便跟下人問李叔的去處,見到人后被李叔笑話他:“瞧把你急的,今兒的信還未到,你且等等罷。”
他摸摸鼻子,心里默默回了一句:是挺急的。
該來的事未來,墨白無甚心情做旁的事,走著走著,拐到了楚長歌的書房里。
這幾個月,他在邊關打仗,他在京城盼望,期間有書信,也有他偶爾派人帶回來的醫卷,連同之前的,慢慢多得他房間的書架都放不下,便只好移了一些過來這邊。
其實長歌不說,他也曉得,那些從侯府得來的醫書,是長歌特地為他尋來的。
起先他只覺得巧合,為何好些書是他恰好需要卻無法尋得的,直到后來,一張紙片自某頁書中掉落,他才明了。
紙片上是他最熟悉不過的字跡,凌厲的筆鋒卻勾出柔腸百轉的一句詩。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這是臨摹?抑或是故意寫給他的?
墨白不知。
但他想,待長歌回來,必要問個清楚。
☆、尾聲
朝花夕拾,十五載春秋轉瞬間便成了過去,如夢初醒,恍若隔世。
墨白一襲白衣閑坐亭中,單手支著下頷,側眸看向蹲在湖邊的小姑娘,正興致勃勃扯荷葉玩兒,想摘那中間的大蓮蓬。
她叫阿華,是楚書靈的長女,今年十二,卻依舊毛毛躁躁像個野丫頭,性子倒挺像她娘親還是姑娘那會兒。
楚書靈在差點兒成了老姑娘的十八歲末終于出嫁,嫁了一個年輕有為的商賈巨富,叫易驍,長相清貴俊美,雖是丹鳳眼,但眉宇間英氣逼人,不顯女氣。
此人是個面冷的,看著楚書靈時,眼里的溫柔寵溺卻騙不得人。楚書靈在他面前,亦是難得偶爾流露出些許女兒嬌態,顯然是兩情相悅。
墨白素來沒有門第之見,對于易驍的商人身份不曾嫌棄,樂見其成,為他倆當了一回主婚人。
兩年后,楚書靈初為人母,誕下長女。
他時常過府去瞧小女娃,覺得甚是投緣,便與她娘親商量,日后讓她拜自己為師習醫。后來小女娃長成小姑娘了,眉眼間卻愈發與那人相似,真應了那句“外甥像舅”的俗語。
與小姑娘相處時,偶爾會望著她的小臉默然出神,心里頭便想起那個不告而別的人。
十五年前收到消息的那夜,他忘了自己跪倒在大雪中多久,亦記不清自己是否流了眼淚。
那個人,一聲不吭奔赴邊關,他當是戰況緊急,不怪他。
可他如何能夠,如何能夠,這般輕而易舉……死在戰場上?
曾經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