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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因情勢所迫被家里人賣到醉花樓,她不怪他們,卻暗自決定尋機自盡。若非因她的一手好琴技被花媽媽相中,留了做賣藝不賣身的琴妓,恐怕她的清白早已不保,也不可能活至今日。
這些年見識過身邊不少姐妹,人前風光人后屈辱,她早已不奢望保有清白之身。只盼有朝一日能離開醉花樓,以自由身生活,哪怕是死,也比待在這里強。
于是她跟隨這位大人來到了西沙城,住在他安排的一個宅子里,吃穿用度有人定時送過來,比不上醉花樓的待遇,但也不算差。
初時以為,大人是要她當他的禁臠。然而后來她發現,除了偶爾要她過去彈奏琴曲外,這位大人并未再要求她做旁的事,甚至不曾限制她的行動。
當然,她不會愚蠢地試探自己若是逃跑了,會有什么下場。
僅僅不時撫琴幾曲,她生計不愁,想去何處便可去何處,有何不樂意的?
外人都道楚將軍專情于墨音姑娘,獨寵兩年,不曾離身。
可只有她知曉,每每被這位大人傳召,他都幾乎一言不發,由著她在一旁撫琴,待他覺得聽夠了,又淡淡地將她打發走。
她并非毫無知覺,大人看向她的眼神,時而虛空得似是發愣,時而卻炙熱濃烈得令她心慌,控制不住地彈錯了音。
她自然沒有自作多情地認為,此等種種,是因自己而起。
這位大人……分明是將她當作另一人,透過她慰藉蝕骨的思念之情罷了。
“墨音,可還記得,醉花樓那晚,你對我說的那句話?”楚長歌聲音平和,聽不出感情。
“是指之后的話?”墨音臉上有幾分疑惑,隨即輕笑,“‘情深至篤,求而不得’,當時將軍突然發怒,將我嚇了一跳,當然記得。”
“大概,是被你戳破心思的惱羞成怒罷。”楚長歌無奈苦笑,坦誠道。
最初發覺自己對墨白產生了異樣感情時,他是難以接受的。
一來他無法承認自己竟有斷袖之癖,二來他因自己對墨白生出那等齷齪心思,罪惡感深重。
所以他向皇帝請旨前往西沙城,鎮守邊關。皇帝一向忌憚他權勢大,怕他在京城結交權臣,巴不得他離得遠遠的,他不愁請求會被駁回。
果然,皇帝答應了,旨意下得飛快,仿佛擔心他反悔似的。
呵,反悔?
只要為了那人好,無論做何事,他從不后悔。
離京的那日,大雨滂沱,軍隊浩浩蕩蕩在街道上前行。
他騎著馬走在隊伍之中,碩大的雨點打在盔甲上,微不足道的力道,卻似狠狠敲在他的心頭。
因為他知道,有一個人,默默地跟在隊伍最后,不打傘,也沒有披蓑衣,淋著雨跟了他一路。
然而,直到出了城門,他都不曾回頭望一眼。
并非不想,他只是怕,若回過頭去,便再也無法狠下心離開。
西沙城外貿發達,管轄松懈,初來乍到,為了整頓邊防,他忙得無暇顧及其他,埋首于繁多的公務,欲借此麻痹自己。
可無論白日里再疲累,一入夜便清醒無比,關于那人的點點滴滴潮涌而來,霸道地占據了他的所有思緒,徹夜難眠。
到了第二日,強撐著一夜未眠的萎靡精神,又再次投入公務之中,深夜來臨之時,依舊百般煎熬。
日復一日,惡性循環。
旁人看不出他的異樣,追隨多年的歸風卻是看不下去了,暗中請大夫為他醫治。
然而這是心病,區區大夫如何能治好?
只得開了安眠的方子,讓他日日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