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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婢女自廊西匆匆小跑而至,花媽媽略一皺眉,居高臨下瞧著婢女抖個不停的后背,被茶水弄濕的裙擺微微飄動,淡聲問:“可是又被那位趕出來了?”
“是……是的?!辨九吨暬氐?。
花媽媽沉吟片刻,壓下心中愁緒,揮手讓婢女起來:“你先下去罷,這邊不用你了。”
婢女實在是怕了,聞言又躬了腰:“謝謝媽媽?!北阃髽侨チ?。
那位就在最里頭的貴間,花媽媽一手提起裙擺,甩著帕子快步往長廊深處走。將到門口時,以帕遮面的姑娘碎步迎上前,瞧見她便嬌滴滴地哭起來:“媽媽,那位大人面冷得很,我一貼上去他便將我推開,要我……要我滾遠些……我給他倒茶,他他……他一手便砸了那茶壺……”
花媽媽看著面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姑娘,模樣也是頂頂好的,抬手撫了她的背,無奈道:“委屈了,回房休息罷,今晚不用伺候客人了?!?
待姑娘下去后,花媽媽稍稍整頓妝容,揚起恰到好處的笑容,這才推門進去。
“大人這是怎么了,為何生這么大的氣?”一進屋便險些踩上碎瓷片,她面不改色,輕巧繞開一地狼藉,走到數步開外,討好道:“可是姑娘不滿意?”
楚長歌擰眉,冷冷掃了她一眼,目光淬了冰渣似的,刺得她幾乎腿軟,此刻是半點兒迎來貴客的喜悅都不存,僅余滿心后悔。
當她見到楚長歌出現在醉花樓前,反復掐了自己好幾下,才敢相信,民望極高、位極人臣的楚大將軍,竟要到這里做客。想她這醉花樓在京城開了五六載,第一次接到這種大人物,怎能不叫她欣喜若狂?
可她如何也不曾想到,這位大人竟如此難以伺候。這不,方才的珍姑娘已是第五個被他趕出去的姑娘了,也不知是哪里不稱心,她來問,他便擺著冷臉不發一言,待下個姑娘來了,又是一樣的待遇。
再這么下去,整個醉花樓的姑娘都快被他趕了個遍了。
心里頭暗暗嘆氣,臉上笑意卻未減半分,花媽媽試著上前兩步,俯身詢問:“不知大人是否喜歡聽曲?這兒的雅音姑娘精通琴藝,奴家請她過來為您拂曲,解解悶可好?”
楚長歌依舊沉默,神色卻似乎緩和了幾分,花媽媽見狀,知曉這是默許的意思,忙使人去請,又喚了人進來收拾。
“請大人稍待片刻?!?
花媽媽柔聲說了一句,便退了出去。
屋內的楚長歌靜坐半晌,緩緩閉上眼,掩住深處的痛苦,沉重而壓抑。
不行……還是不行……
他以為自己是太久不曾碰過女人,才會做那樣的夢,才會對墨白生出那種心思。
可當他將如花似玉的姑娘壓在身下,眼前浮現的卻是夢里頭喚著他的名字,輕皺眉頭讓他輕點的墨白。
渾身沸騰的熱火,瞬息間便能消退殆盡。
再嫵媚可人的柔軟,再勾人的花香,統統令他厭惡至極,只能失控地將伏在身上的女人狠狠推開,離開床榻。
無人知曉,他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克制住內心奔涌的驚濤駭浪,克制住將這里的一切一切,都砸個粉碎的沖動。
墨香暈染,他的手被自己握在掌中,執筆落字。
出兵在即,他趕來送藥,對自己說一定平安回來。
傷重瀕死,他連夜奔赴軍營,將自己扯出鬼門關。
賊人偷襲,他躲在自己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