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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沒有回避他的目光:“……為什么呢?”
為什么?楚長歌猶豫片刻,緩聲道:“皇宮并不像你所以為的那般好,里頭的人光鮮亮麗的背后,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污穢齷齪,弱肉強食,不明不白死去的人多得數不清……”
“長歌,我知道的。”墨白打斷他,“這些事情,我雖未親眼見過,亦并非一無所知。”過去照應他的老伯,曾是宮里的人,后來因年邁告老還鄉,才到了村子來。爹還未過世時,老伯偶爾到他們家作客,酒醉時分,總會絮絮叨叨提起些往事,其中便不乏皇宮隱諱。
“你畢竟,只是聽聞罷了。”楚長歌垂下眼,撫著虎口處粗糲的疤痕。
“所以借此機會,正好讓我親身見識見識啊。”
他一拍桌子,震得茶具一陣響:“見識見識?說得輕巧,稍有不慎,隨時性命不保,豈是兒戲?在這里自由自在不好嗎,非要進那牢籠里,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墨白張了張嘴,別過頭去。
經過下午的事,他倒是有了思想準備,淡定回道:“自我們相識以來,你一直將我保護在你的羽翼之下,我活得安然自得,無風無浪。可人生如此,平平無奇,豈不無趣?”
“生活得安逸,在你眼里卻是無趣?”楚長歌皺了眉,沉聲道,“墨白,你的想法太過幼稚了。”
“或許罷,畢竟我無從對比,所說也僅憑想象,遠比不得你。可是,長歌,我不是小孩子了,總要親自面對些風浪,經歷些磨難,才能成長。我曉得你是為我好,但我不想做個只能躲在你身后,受你保護的人。”墨白抬頭,目光炯炯,明亮的眼眸閃著堅定的光,直直看進他眼底,“我想變得強大。我想……與你比肩。”
楚長歌愣住了。
妹妹,楚府,皇家,天下百姓……幾乎所有人,都心安理得地接受著他的保護,因為他是所向披靡的大將軍,因為他永遠不會倒下。從不曾有人,說不想要他保護,更從未有人說過,抑或是奢望過……與他比肩。
真不知是說他天真好,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好,竟有勇氣,說出這樣的話來。
楚長歌冷峻的面容略微松動,無奈地搖搖頭,為他的這股傻勁兒。
可心頭絲絲的觸動,又是為何?
他突然發現,原來過去二十多年的路上,他一直都是這么孤獨地,一個人走來。
喜悅有之,傷悲亦有之。得到過,亦失去過。
可一直,只身一人。
若有日,有個人與自己比肩而立,會不會,看到不一樣的風景??
☆、入職太醫
? 【二十四】
清晨的風微微吹著,一觸即融的雪花看不清形狀,似乎迫不及待,欲化作春雨,牽來春日的溫暖。
楚書靈端著托盤,一步一留心地走上臺階,輕手輕腳地靠近石桌放下托盤,然后一把撲到久立于亭邊的楚長歌背上,沒皮沒臉地掛在他身上。
“哥哥!”
楚長歌反應極快地伸手托住她,身子都沒晃兩下,似乎對她的出現毫不意外。
“多大的人了,還這般毛躁,就不怕我被你撲到湖里去?”
楚書靈晃晃雙腿,回答得理所當然:“哥哥那么厲害,從小到大我就從未嚇到過你,哪這么容易掉湖里?估計我方才踏上臺階的時候,你便察覺到了罷。”
楚長歌輕笑,不置可否:“好了,趕緊下來,姑娘家子沒個正形。”
“是是是,知道了。”楚書靈松手跳下地,低頭整了整衣裙。
楚長歌給她扶了扶歪掉的簪子,掃了桌上一眼,隨意道:“送什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