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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長歌閉眼忍受著傷處陣陣抽痛,嘆了一口氣。
若我不逞強,是否可換你不生我氣,換你不那么難過?
若是,我便努力試著做到。
回程的路上并不平坦,寬敞舒適的馬車卻行駛得四平八穩,坐在里頭的鄭副將完全感受不到絲毫顛簸。
這可是皇上體諒將軍重傷初愈,不宜舟車勞頓,特地恩賜一輛豪華的馬車接將軍回京。黑楠木所制車身,花鳥雕紋精致如畫,里面更是不得了,鋪設兩層厚實軟墊,二三個柔軟棉枕,矮桌軟榻以及各式玩意一應俱全,不愧是御賜的馬車。
想他鄭大頭流血流汗當兵這么許多年,還是第一次見識到,而且沾了將軍的光有幸坐一坐,當真是值了。
鄭副將瞄了正側臥在軟榻歇息的將軍一眼,轉過頭倚著車窗往外一瞧,便瞧得見那個始終離馬車不遠的白衣少年。上次見他還是個連馬都爬不上去的孩子,如今不過數月,便成了策馬前行亦駕輕就熟的挺拔少年,身量也成長了不少,可以料想將來會是怎樣俊朗的公子。
說來他能像大爺似的窩在馬車上享受,還是拜墨大夫所賜。
自那日墨白丟下莫名奇怪的話離開后,第二日便沒再出現在中軍大帳,照顧行動不便的將軍起居生活的重任,就落在被墨白指名交代過的鄭副將頭上。
起初他以為墨白只是有事要忙,可第三日、第四日……墨白一直沒再出現。他派人問過,回報說他平日在帳內并無要事,只是看書、題字,偶爾為軍中傷員察看傷情并幫忙換藥處理罷了。
鄭副將表示不懂。墨白并非沒有閑暇,亦非趕著回京,為何半步不愿踏足中軍大帳看看將軍?之前拼了命往西沙城趕來救將軍的不是他嗎?為何如今將軍好了,他卻丟下不管?
有一回,他給將軍送吃食,偶遇了站在中軍大帳前的墨白,還沒開口叫他一塊兒進去,他便略一點頭,擦身而過。鄭副將捧著粥走進營帳,卻發現將軍的視線一直盯著某處,他估摸著看了看,正是方才墨白在帳外所站之處。
他感覺將軍是希望墨白來探望他的,而墨白也并不是完全不關心將軍,可兩人誰也不開口,跟小孩兒鬧別扭似的,有意思嗎?
鄭副將越想越煩躁,干脆一把放下窗簾,眼不見心不煩……可另一位主兒還在身后待著呢,哎……
馬車里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
“將軍休息好了?要不要喝水?”鄭副將一骨碌翻了一個漂亮的前滾翻,一抬頭差點磕到矮桌角,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楚長歌被他這么一逗,忍俊不禁:“反了你,在我面前耍寶,皮癢?”
“嘿嘿,不敢不敢。”鄭副將立馬坐得規規矩矩,拿過茶壺倒了一碗水,遞給他,“將軍請喝。”
楚長歌飲了一口,挑眉:“這水怎么是熱的?”
鄭副將一臉“我很機智快點夸我”的表情:“哦,這個嘛,將軍你傷還沒好全,不宜過于生冷,這水我一直用手爐在底下溫著,自然是熱的。”
楚長歌淡淡瞥了他一眼,將剩下的水飲盡,放下碗:“何時懂得這樣多了?”
“……”鄭副將不服,難道他就不能其貌不揚嗎?啊不對,這詞好像也不是什么好形容……“好罷,是墨大夫吩咐我的。”
楚長歌下意識往車窗外望了一眼。
他大多數時間在馬車內歇息,偶爾醒來,被風掀起的窗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