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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不許進來!”
大頭雄渾的大喝近在眼前,士兵們都猛地被定住一般,只有為首的秦副將一把掀開門簾:“怎么樣了?……哎?”
眼袋厚重、神情憔悴的大頭微微亂著發,懷里抱著一名衣衫凌亂、雙手染血的……男子?
“將軍已經沒事了,但墨大夫說他現在需要靜養,除了我,任何人不得探視。”大頭平靜地說,又低頭看看懷里昏睡過去的少年,“墨大夫方才累倒了,我先送他去休息,你們這群小子別瞎搗亂了啊,今兒爺可沒空管你們。”說罷目光掃了一圈,邁著大步往自個兒營帳走去。?
☆、無言冷戰
? 【十七】
渾身酸軟無法動彈的沉重感漸漸消退,除了側腰處隱隱作痛的緊繃以外,并未有太過不適的感覺,迷蒙的神智亦清明不少。
楚長歌眉心微動,慢慢睜開了眼,燭火已是將近燃盡的暗沉,久未見光的雙眸仍是因光線微微瞇了眼,視線有些模糊。
這是……活過來了?
他雖一直昏迷不醒,偶有恢復意識的時候,從太醫斷斷續續的討論聲中聽到的只言片語,便可猜到,此次他定是傷重難治。
當時他昏昏沉沉,甚至想過自己或許就交代在此處了。回首過去二十多年的日子經歷的種種,他并無后悔,唯有家中小妹令他放心不下。然眼前不自覺又浮現出靈兒捧著藥碗自墨白房中出來的那一幕……他安慰自己不必擔心,至少,墨白可以代他看著點兒靈兒。
游離的神思有一絲莫名的苦楚閃過,他無力細究,便再次陷入沉睡。
過了不知多久,他感覺自己似乎在冰火兩重天之中,浮浮沉沉,痛苦揮之不去,令他不得安生。他在沼澤中拼命掙扎,筋疲力盡,卻越陷越深,即將被淹沒的前一刻,一個白衣少年出現了,朝他伸出了手。那少年逆光站著,樣貌不清,周身的氣息卻那般溫暖,那般熟悉。
他一挺身,奮力握住了那只手。
而后,意識全無。
楚長歌微動了動身子,左臂卻仿佛被什么壓住了,垂眸望去,只見一個身著士兵服裝的男子伏在他手臂上睡著了,墨發散落,在燭光照映下泛著一圈柔柔的光澤。
楚長歌心下一動,腦海猛地便蹦出一個念頭,心頭一時復雜難言,微張了張嘴。那二字還未叫出口,熟睡的男子便轉過頭揉著眼睛,悠悠轉醒,頗有幾分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淡淡道:“醒了?”
“墨……咳咳……”甫一開口,才知他喉嚨干涸難耐,沙啞得不像話。
墨白站起身,揉著跪坐得酸軟的膝蓋,看都沒看他一眼,走到燭臺下的圓桌前倒了一碗水,幾步回去遞到他面前,語氣冷然:“喝水。”
楚長歌看著這明顯是要他自個兒喝的意思,忍著痛扶腰撐起身,伸手接過那碗滿得幾乎溢出來的水,仰頭悶喝。水因用力過猛而順著下巴流過脖頸,微微沾濕了敞開的衣襟,流過精壯的胸膛,在沒入繃帶之前,卻被人粗魯扯過他的里衣擦去。
“喝水不會慢點兒?若傷口沾水發炎,有你受的。”墨白瞪了他一眼,收回碗,往桌上重重一放。
“墨白……”楚長歌捂著傷處,因連日昏迷,聲音輕得發虛,“你……在生氣?”
墨白抱臂,哼了一聲:“誰生氣了?我快馬加鞭趕過來,粒米未進,花了這么大功夫,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又照顧了你這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