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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大夫之前不是把重傷的將軍救活了嗎?”鄭副將重新燃起希望,點點頭,“說不定,這次也可以。”
哐當——
上好的青花瓷杯在地上摔成兩半,然而主人卻恍若未覺,仍保持著原來的動作,看向李叔的眼神有些空洞,怔愣了片刻:“你說……什么?”
李叔垂下頭:“鄭大人派人帶腰牌來報,必無虛言。然此事十萬火急,老奴心急如焚卻無能為力,只望墨公子盡快起行,救將軍一命。”
墨白閉了閉眼,心頭一陣恍惚。記憶中的畫面仍舊清晰如昨日,臨行的楚長歌一身玄黑戰甲,神情肅穆,面容冷峻,周身充滿不可戰勝的氣場,即便熟悉如他,亦有一瞬間陡生退意……如何,如何會重傷瀕死?
他明明答應過他,會平安回來的,如今……是要食言了嗎?
“不,”墨白猛地站起身來,眼底已是一片清明,“我不會讓你有機會食言的,長歌。”
“墨公子?”李叔抬頭,眼前哪里還有墨白的影兒,那個白衣飄飄的少年,早往大門飛奔而去了。
門外有位藍底紅衣、胸前佩戴鎧甲的士兵,見墨白急匆匆趕出來,連忙迎上去,估摸著便是李叔口中由鄭大人派來報信的人了。
那人朝墨白一抱拳,語氣硬邦邦的,卻透露出勢不容緩的急切:“墨大夫,我奉鄭大人之命前來接您前往西沙城,馬車已備好,請墨……”
“不必了,既然情勢緊急,我當騎馬前行。”墨白喚了下人牽來小月,輕撫著它的頭。
“可是鄭大人不是說您不會騎馬?”士兵疑惑,卻見他利落上馬,一夾馬肚,伴著馬兒的嘶鳴,絕塵而去,只好收起滿腹疑問,緊追上去。
西沙城靠近邊關地域,與深居內陸的京城相距甚遠,墨白幾乎未曾停歇,快馬加鞭,仍花費了近兩日的時間才到達軍營。
甫一落地,雙腳有些虛浮的墨白小小踉蹌了一下,身后的小月及時上前半步用頭抵住他的背,低低叫了一聲。
“我沒事,別擔心。”墨白站穩了身子,回頭朝士兵點頭,示意他帶路。
天色漸暗,天空灰蒙蒙的,沉郁不已。
軍營各處燃起火把,火光搖搖曳曳,照在坑坑洼洼的泥地上,窄小水面倒映出夜的靜謐,被一只沾滿污泥的布靴狠狠踏碎。
飯點將近,火頭軍支起大鍋熬湯,濃濃的肉香隨著上升的白煙飄散,引人食指大動。士兵們都勾肩搭背往那頭去了,逆道而行的墨白顯得有些奇怪,不少認出他的人欲打招呼,卻絲毫沒有得到回應。
剛從帳內換班出來的鄭副將正心焦著,抬頭一眼便望見大步流星走來的墨白,皺了幾日的兩道粗眉終于舒展開來,高大的身軀一上來便把墨白整個兒籠罩在陰影里:“墨大夫你還挺快的啊,我還以為……哎?人呢?”
鄭副將完全沒想到自己竟被徹底無視了……心有點兒塞塞的……
不過當務之急是救回將軍的性命,作為盡職盡責的副將,大頭不敢再心塞,跟著少年掀簾進帳。
帳內點了不少蠟燭,照得亮如白晝,以至于墨白在踏入的一瞬,那橫臥榻上、滿身血污的男人便撞入眼中,突然得沒有一點防備。
一步,兩步……為何雙腳仿佛灌了鉛,每一步都重如千斤,無比艱難。若非親眼所見,他絕無法相信,這個形容蒼白,雙眼緊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