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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又吩咐人制住男孩的動作,摸出腰間的針袋,快速在幾處穴位施針,手法精準利落,整個過程不及一分鐘。
圍著旁觀的下人統(tǒng)統(tǒng)驚呆了,定定地看著孩子從劇烈掙扎到逐漸平靜,然后緩緩睜開眼睛,恢復了清醒。
墨白收了針,把布拿出來,才看清是塊沾了灰的抹布,抱歉地朝大娘俯首:“對不住,方才這孩子癲癇發(fā)作,情況過于緊急……”
“多謝你,多謝,多謝你救了我兒,奴婢無以為報,給您磕頭了……”
墨白連忙扶住她:“醫(yī)者父母心。我是大夫,救人是我的職責,您不必如此,快起來罷。”
大娘抹抹眼淚,摟著孩子點頭,墨白又細細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便讓大娘帶孩子去歇息一下。
一轉(zhuǎn)身見下人們還在,均直直看著自己,神色各異,詫異、敬佩、崇拜、驚喜皆有之,卻獨獨沒有了之前的鄙夷。
從那日起,下人們才真正接納墨白。是為了他這一身醫(yī)術,又或是為了他出手救人的熱心,但無論如何,那日夜如芒在背的刺人目光,終于消失無蹤。
墨白一手托腮,一手執(zhí)筷,無精打采地戳著桌上的豆沙包,心情也似那老天爺般,頗有些郁結(jié)煩悶。
他已十日未曾見過楚長歌了。
自從回到京城,楚長歌似乎忙得腳不沾地,墨白想見到人都難于登天,更遑論與他說上話了。聽楚書靈無意間提起,每每班師回朝后他總會忙上個十天半個月,處理后續(xù)要事,尤其是要與皇上商議封賞、軍需調(diào)配等等事宜,且往往被皇上留在宮中用膳。故而這些天,即便是照例要全家坐于一桌用的午膳晚膳,也只有墨白和楚書靈兩人。
倒也不是說楚長歌完全把他撇下不管,雖然不見人,但每隔三兩日,他便會派人送來一些醫(yī)書典籍,亦給予他自由出入楚府的權(quán)利,生怕他悶壞似的。
初秋已至,湖中孤亭在一池綠荷中煢煢獨立,別有一番風味。墨白時常到那湖心亭上飲茶閱卷,走過楚長歌的書房外,望見窗內(nèi)影影綽綽,那道伏案揮毫的身影,不自覺便會想念起初遇那段兩人共度的時日,淺嘗輒止,悠然愜意,雖一個負傷一個清苦,卻遠比如今一墻之隔而不敢打擾,好得多。
“喂,再戳就被你戳成篩子了。”一道清亮的女聲從天而降,上揚的尾音顯示出說話人的好心情。
墨白本面朝亭外,后腦勺一陣風兒拂過,也未有回頭,便撇撇嘴道:“我樂意,怎么著?”這段時間她幾乎每日都在他讀書時過來打擾他,他都習以為常了。但亦非不喜,相處過便發(fā)現(xiàn)她本性不壞,加上年齡相仿,三兩句能聊到一塊兒,倒解悶得很。
楚書靈并不理會他的敷衍,幾步繞至他跟前坐下,擋住他的視線,歪頭看他:“天天悶在府里,不無聊嗎?”
墨白被她發(fā)亮的眼神看得心里發(fā)毛,換了手托腮轉(zhuǎn)向另一邊:“無聊如何,不無聊又如何。”
“不如……”楚書靈扭頭看了看四周,確認只有他們兩人之后,掩著嘴神秘兮兮道:“不如我們出府玩兒去罷。”
“就我們倆?”墨白停住筷子,挑眉道。
“當然,反正又不出城,只在市集逛逛,帶著侍女隨從反而不便得很。你來京城這么多日,還未曾好好逛過罷,正好我給你領路。怎么樣,去不去?”
“……那便去罷。”他話音未落,便被楚書靈扯著袖子帶著走了,“等等,我們不需告知長歌一聲嗎?”
“哥哥不是讓你自由出入嗎,沒事的。至于我……”楚書靈朝那正北邊的屋宇遠遠望了一眼,拉著他轉(zhuǎn)身往湖泊深處走,“讓他知道了,便不好玩了。”
后湖一處舊墻,雜草叢生。
“嘶……”墨白揉著腰,疼得直吸氣,狠狠瞪了在一旁幸災樂禍的楚書靈一眼,壓著聲音怒道,“你還笑?你好意思笑?楚書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