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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天卻是艷陽高照,怎么看著都不像是冬日, 江寧就算是不信那些神鬼之談,到了, 如今也不得不懷疑了。
罷了, 總之是理不清楚的, 記得方才那人說是什么科舉,自己這身打扮想來也是, 無論如何總得走一趟了。
他又回房內(nèi)翻找了一通, 果真是找到了本禮部發(fā)放的公驗。
“硯寧……”他念著這個名字, 自己似乎是成為了其他人, 并且此人與自己同樣都是單字一個“寧”字, 至于契機(jī)他想著也許是那本怪異的無字古書。
而他不知, 就在方才一位三樓包房的貴人注意到了他。
江寧樣貌清秀, 骨子里面帶著那股儒雅, 如今樣貌又與以往幾乎無異,故也常會引人多去瞧上幾眼。
“王爺,如今這新朝初建,朝堂總歸還差些人的。”
“你與本王說這個又是…何以用意,本王素來不喜那些彎彎繞繞的。”那主坐的男人坐的隨意,單手撐著下頜。
他一身青白道袍,腰間一條白色絲絳,松系著,可若細(xì)看了,便知這布料不凡,此人就算不是王候也是什么新貴,好巧,他也正是與如今皇帝同母所生的親兄弟,大啟的慶王。
“下官聽說,這酒樓還供人住宿,因離這朱雀街近故每年這個時候,都有不少赴考學(xué)子歇腳于此,不少的都望來見您一面。”那說罷又向一旁的侍從吩咐了些什么,那侍從便離去了。
接著,他又故意賣著關(guān)子停頓片刻,低聲道:“王爺可有看中意的學(xué)生,下官也好提前向他們知會一聲,畢竟如今這科舉大多的都是由我吏部負(fù)責(zé)。”
這人可正是吏部尚書出了名的老狐貍,圓滑,讓人總挑不出錯。
只是此刻,慶王沈圭璋并無什么心思聽他奉承,方才一出神,從那窗邊撇見樓下少年,眉目明朗如清水溪流,那少年雖低著頭瞧不見全貌,卻也能隱約看見那特殊的眼眸,似還帶著一分清冷憂郁。
這樣的神情不免讓他想起了個故人,與他當(dāng)年如出一轍,他許多年…未見過了,想也早亡了,可惜,他心中不知怎的,想起那張臉便害怕,心中緊的慌,怕是假的,又愛又恨。
可他不能告知任何人。
神韻間有他幾分像,算是此人福分,走了好運(yùn)。
“王大人,樓下那白衣書生為何人。”沈圭璋漫不經(jīng)心的開口問著。
那吏部尚書見其發(fā)了話,連湊上前來張望,直到看見了才會心一笑,道:“此人泗州人士,前三場皆為第一,不少大人都看中的,王爺這是也看中了?若王爺收其為學(xué)生,再怎么說探花也是穩(wěn)了,至于姓名,他名硯單字一個寧字。”
“寧……”沈圭璋不自覺的喃喃道,像是在想這些什么。
那是一位故人,一位只有他能夠知道的故人。
不過諸多感慨都無濟(jì)于事,對于那人他曾有過不同于對常人的情感,因為那人太過完美,但也可惜他太過完美,到了最后他甚至?xí)弈侨恕?
那份情感永遠(yuǎn)藏于他的內(nèi)心,也許不會有人知道,史書上只會記載他那朝朝暮暮念想之人親手除掉了他這個仗勢的反賊、為禍一方的禍害。
他明白這怪不了誰,都是自己瞎了眼,站錯了隊,這樣回頭一想也真覺得是糊涂。
良久,樓下的那人都早已回了房,他才回過神來。
也罷,世間相像之人諸多,上一世的恩怨情仇早該散了。
他身后的那位吏部尚書,見其遲遲未有反應(yīng),上前去諂媚的笑了聲,眼神中透露著試探。
“王爺,您可是有何疑慮,這小子今日機(jī)緣算是到了么?”
“好。”
沈圭璋這才回過神來,輕揉了揉眉心神情有些凝重。
他抬手隨意指了指,緩緩道:“萍水相逢,皆是緣分,此子可成大器。”
話音剛落那吏部尚書便會意了其中意思,終于坐下倒了杯酒又向沈圭璋遞了過去。
“免了。”
沈圭璋厭煩的睨了他一眼,硬是讓那吏部尚書遞在半空中的酒杯停了下來。
見狀,那吏部尚書連連賠笑,有些尷尬的將手收回,道:“今日家中還有些事務(wù),下官便不多留了,不過還勞煩問王爺上回那事……”
“你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不然也不會來‘勞煩’本王,你且先回去等著,有了消息自然會傳入你耳中,不過這些日子為了你這事府上的下人也都是瞻前顧后的四處奔走,本王就為這些下人也貼出了不少銀兩。”沈圭璋依舊瞧著那樓下景觀,雙手拱著搭在腿上。